林夜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
一道银色的剑气,如同月牙般一闪而过。
“嗤——”
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那是利刃切开皮革的声音。
陈山四人的瞳孔瞬间放大,里面写满了极致的绝望。
隨后。
四颗头颅,同时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將周围的白雪染成了一片悽厉的猩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胡同里,浓烈的血腥味在寒风中扩散开来。
四具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著进攻的姿势,僵立了两秒钟,才沉闷地倒在雪地里。
林夜站在血泊边缘,身上没有沾到哪怕一滴血跡。
他看著地上的四具尸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四块烂肉。
“燃血境巔峰,就这?”
他摇了摇头。
对於世俗界的武者来说,这四人或许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强者。
但在修仙者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身剑”封锁了他们的所有感官和神经反射。
那一瞬间,他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变成了四根任人宰割的木桩。
林夜屈指一弹。
一缕淡蓝色的三昧真火落在尸体上。
“呼——”
火焰瞬间蔓延,没有任何烟雾,也没有任何焦糊味。
不到三秒钟。
地上的尸体、鲜血、甚至连那几柄特製的合金武器,全部被焚烧殆尽。
只剩下白茫茫的雪地。
仿佛这四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仙毁尸灭跡快。”
林夜拍了拍手,神色轻鬆地往家走。
林夜回到屋里,没有立刻继续修炼。
他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眼神深邃。
刚才的战斗,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蜕凡中期的修为,加上【七情六慾匣】这种大杀器,对付几个燃血境的古武者,就跟成年人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飞剑。
但这件事,却给他敲响了警钟。
陈家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他们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这次来的是四个燃血境。
下次呢?
会不会是天罡境,甚至是更强的存在?
林夜並不怕麻烦。
他有信心,来多少,杀多少。
但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这座寧静祥和的小镇,却经不起这种层次的战斗波及。
更重要的是,二叔。
林建国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林夜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林夜无法想像,如果今天陈家的人,目標不是自己,而是衝著隔壁院子里正在熟睡的二叔去的,后果会是怎样。
那是他的软肋。
是他此生唯一不可触碰的逆鳞。
虽然他可以在老宅周围布下防御阵法,甚至可以给二叔戴上护身法器。
但千日防贼,终有疏漏。
最好的防守,永远是主动出击。
最好的守护,有时候,是远离。
“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林夜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一直待在清河镇这个新手村。
他的存在,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会源源不断地吸引来各种趋光的飞蛾。
只有回到江南市那种繁华的都市,主动走到聚光灯下,才能將所有的危险和麻烦,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从而让这座小镇,和那个养育了自己十五年的老人,彻底远离纷爭。
这个决定一旦做出,林夜便觉得念头通达。
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一丝隱忧,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双手结印,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他要在这座老宅,和后山父母的坟地周围,布下他目前所能布置的最强阵法。
一个集防御、隱匿、聚灵於一体的复合阵法。
……
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
灿烂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
林建国推开院门,准备去遛鸟,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此刻竟然枝繁叶茂,绿得发亮,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盛夏。
墙角的杂草也长得比人还高,生机勃勃。
整个院子的空气,都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建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二叔,早啊。”
林夜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没什么,就是昨晚给院子里的花草施了点肥。”他隨口编了个理由。
林建国將信將疑,但也没多问。
他接过面碗,吸溜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小子,神神秘秘的。”
“对了,昨晚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跟放炮仗似的,你听见没?”
“没有,我睡得沉。”林夜面不改色地回答。
吃完早饭,林夜看著正在院子里给画眉鸟餵食的二叔,开口说道:
“二叔,公司那边催我回去了,有个项目挺急的。”
林建国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
“这么快就要走?”
“嗯。”林夜点了点头,“等忙完这阵,我再回来看您。”
“行吧,工作要紧。”林建国嘆了口气,“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別老是吃外卖,对胃不好。”
“还有,別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明年过年,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林夜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保证给您带个儿媳妇回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二叔手里。
“这里面有点钱,您別省著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你这孩子,我一个老头子花什么钱……”
林建国嘴上推辞著,却被林夜强行塞进了口袋。
卡里,是林夜用灵力凝聚的一小块灵石碎片,虽然灵气微弱,但长期佩戴,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一个背包。
林夜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二叔佝僂著背,站在老槐树下,对他挥著手。
满脸的皱纹里,写满了牵掛。
林夜心中一暖,也笑著挥了挥手。
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