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伸手扶了她一把。
掌心碰到她的手腕,冰凉。
“冻成这样?”
林夜转身走到屋檐下,拿起白天烤好的红薯,递了过去。
红薯还带著余温,表皮烤得焦脆,香气扑鼻。
“刚烤的,吃吧。”
白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红薯烫得她直换手。
“谁要你的东西……”
她嘴硬地嘀咕了一句,却没把红薯递迴去。
指尖碰到红薯温热的表皮,连带著心里都暖了起来。
林夜没理她,转身往屋里走。
“吃完了就回去,大半夜的別在外面晃。”
白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红薯。
脸上的红晕一直没退下去。
她咬了一口红薯,甜得发腻。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翻墙走了。
走的时候,还顺手把之前丟在这里的粉色手套揣进了兜里。
屋里,林夜站在窗边,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想起二叔说的话,明年要是还单身,就別回家了。
林夜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走到桌边,拿起二叔准备好的纸钱和供品。
明天是父母的忌日,该去上坟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林夜拎著供品和纸钱,往后山走。
父母的坟在半山腰,背山面水,是当年二叔找人选的风水地。
山路被雪覆盖,不好走。
林夜脚步很稳,踩在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走到半山腰,远远就看到坟地旁边站著几个人。
四个穿著黑色练功服的年轻人,手里拿著罗盘,对著周围的山形指指点点。
为首的那个染著红毛,脖子上掛著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一脸囂张。
他们是江南古武陈家的旁支子弟,这次来清河镇,就是为了找那个在高速上御剑的神秘强者。
昨天夜里检测到后山有强烈的能量波动,特意过来查探。
看到林夜走过来,红毛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这里被我们陈家包了,閒杂人等滚远点。”
林夜抬眼扫了他一下。
“我来上坟。”
红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上坟?”
“你说那座破坟是你家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墓碑,脸上满是轻蔑。
“正好,我们陈家看中这块地了,要建临时据点。”
“给你一天时间,把坟迁走,不然我们直接挖了丟去餵狗。”
旁边的三个年轻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一个穷鬼的破坟,占了我们陈家的地,是你祖上积德。”
“赶紧滚,別耽误我们办事,不然打断你的腿。”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父母的墓碑上。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父母的笑容还很年轻。
当年父母出车祸去世,他才十岁,是二叔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
这世上,二叔和父母的坟,是他唯一的逆鳞。
林夜的眼神冷了下来。
识海里的七情六慾匣微微震颤。
他没说话,也没动手。
只是心念一动。
三柄无形无质的惧剑,瞬间射向四人。
没有任何声响。
红毛几人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窖里,连血液都冻住了。
他们看著林夜,像是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
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噗通。”
红毛第一个跪了下来,头磕在雪地上,咚咚作响。
“祖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该说要挖您家的坟,我该死!我该死!”
另外三个人也跟著跪了下来,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哭爹喊娘。
“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您放过我们,我们现在就滚!马上滚!”
林夜没理他们。
他绕开几人,走到墓碑前,把供品一一摆好。
点燃纸钱,火焰窜起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二叔身体也硬朗,你们不用担心。”
“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家了。”
他蹲在火堆旁,慢慢说著话,声音很轻。
风拂过,纸钱的灰被吹起来,飘向远处。
烧完纸钱,林夜站起身。
他伸出手指,在墓碑周围的空气里快速画了几道。
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阵纹隱入地下。
小型防御阵布成。
以后就算是炮弹炸过来,也伤不到墓碑分毫。
做完这一切,林夜转身往山下走。
路过那四个还在磕头的陈家子弟时,他脚步没停。
一股无形的气浪扫过,四人直接被掀飞出去十几米,滚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林夜走到山脚,就看到白芷站在路边,手里还攥著半个没吃完的红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她刚才一路跟著林夜上山,把所有事情都看在了眼里。
那种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她现在对林夜的崇拜,已经快溢出来了。
林夜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摸出几个刚摘的野獼猴桃,塞到她手里。
“后山摘的,甜。”
獼猴桃带著山上的寒气,凉丝丝的。
白芷接过獼猴桃,脸又红了。
“谁要你的东西……”
她嘴硬地嘀咕,手却攥得很紧。
林夜没理她,自顾自往镇上走。
白芷愣了两秒,赶紧跟了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身影逐渐走远。
半山腰上,红毛几人终於缓过劲来。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家族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哭著喊了出来。
“老祖!救命啊!清河镇有怪物!我们碰到硬茬了!您快带人过来啊!”
掛了电话,红毛看著林夜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等陈家的老祖来了,一定要把这个小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远在江南市的陈家老宅,接到电话的陈氏族老猛地拍了下桌子。
“敢动我陈家的人?找死!”
“传我命令,集合家族所有燃血境以上的武者,去清河镇!”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陈家的地盘上撒野!”
一场针对林夜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林夜,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啃著刚烤好的野兔肉。
他早就料到陈家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在乎。
来多少,都是送菜。
他现在唯一发愁的是,刚才塞给白芷的獼猴桃是酸的。
那丫头会不会又气得来堵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