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绕我心

22穿西装的狗


    纪时音开车回了自己的工作室,一整个下午都窝在里面,孟总见她这么认真工作,期间还嬉皮笑脸地来打趣她,让她休息一会儿,被她闷闷地赶走了。
    傍晚六点半回到家,她一换好鞋就直接上楼。
    她哪次回家不是叽叽喳喳的?今天这么沉默显然让老母亲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杜岚喊住她:“音音,晚餐快好了,你还上去干什么。”
    “我不饿,你们自己吃吧。”她走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纪时瑾跟在她后脚回来,刚进门换鞋,就见自己老妈皱着眉头给了他一记眼刀。
    “纪时瑾,你也老大不小了,让你找女朋友你不找,让你相亲你也不愿意,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惯,天天当只单身狗就算了,在家里还总是惹你妹妹生气干什么,你是嫌我过得太舒心吗。”
    “我又怎么她了。”纪时瑾莫名其妙。
    “谁知道你们两个,行了,去和她道歉,哄她下来吃饭。”杜岚挥挥手,赶他上楼。
    纪时瑾面无表情地上楼,敲了敲她的房门:“妹,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倚在懒人沙发上刷社交帖子,如果不是仔细看,他还真发现不了她在生闷气。
    纪时瑾走过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我的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别碰我。”她一把拍开他的手。
    “真生气了?谁惹你了。”他略一思索,继续开口,“陆劲青?”
    “你还好意思说。”她关掉手机站起来,面对面看向他,明明比他矮一头,气势却汹汹如洪,“你都交的什么猪朋狗友,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一条会穿西装打领带的疯狗,还一肚子坏水!”
    “你说的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纪时瑾蹙起眉头。
    “反正我不管,我不要再看见他,你以后也不准让他来我们家。”她坐回沙发,气闷着脸看回手机。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追问道。
    “你自己去问他啊。”她还挺期待他会怎样狡辩的。
    ……
    orwellbar是安城市中心的酒吧之一,低调又奢华,客人多是投行精英和高级白领。
    里面放着舒缓的爵士音乐,混着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和卡座里低声细语的交谈。
    调酒师身后是陈列整齐的酒架,摆着一瓶瓶昂贵威士忌和限量版烈酒。
    这里的卡座间距宽敞,隐私性很强。
    其中一个卡座里,坐了两个男人,一个没穿西装外套,衬衫开了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着,气质矜贵又随意;一个西装革履,气质偏阴冷。
    “宴西,你追女人的时候,被人说过想骗炮吗。”
    “没有。”常宴西摇了摇杯里的冰块,“她刚成年就主动爬上我的床了。”
    外人都说舒家的养子狼子野心,不仅靠爬女人的床上位,夺走公司还将人抛弃了,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却不知他才是被爬床、被抛弃的那一个,甚至还被那女人摆了一道。
    “她才十八岁,你没拒绝她?”陆劲青微皱眉,喝了一口威士忌。
    想想某人十八岁时,明媚如骄阳,虽然看起来比同龄人时尚成熟,却仍是个青涩的小姑娘,他都不敢下手,怕吓到她。
    “她刚好是我的菜,我为什么要拒绝。”常宴西睨了一眼男人缠绷带的左手,眼里闪过一丝戏虐,“怎么,纪大小姐说你骗炮,还把你咬了一口?”
    “算,也不算,毕竟是我先唐突她。”他沉沉地说道,脸色黑得像潭水。
    安城的女人谁不想嫁进陆家,陆大和韩姝联姻了,只会有更多女人挤破头往他身上凑,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种糟糕的待遇,不愧是高傲的纪大小姐。
    常宴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森然的魅惑:“顾泽在她身后跑了七八年才得到一个谈恋爱的机会,你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良机,不会一上去就想着上全垒吧,居然还唐突她。”
    “没有。”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
    她对他没有感情基础,太着急只会吓到她,所以他已经想好了,要慢慢来,一步一步让她深陷让她主动。
    这个计划实施到前期,进展还算不错,她给他亲给他摸,还去了他家认识了拿破仑,当他认为两人的关系已经进步一点时,她却表现出一副要划清界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让习惯性掌握全局的人隐隐感受到一点失控感,以前集团里那些董事疯狂作出风浪影响他的蓝图,他都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两人的肌肤之亲改变了他的想法,让他更想要她了,迫切地想要。
    “既然没有,那她为什么会说你骗炮。”常宴西继续问道。
    “我要知道我还能来问你?”男人轻嗤了一声。
    “会不会是你面对她时展现出来的欲望太强,吓到她了?”
    “或许。”想起她那天掉眼泪的样子,陆劲青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干嘛非得那样摸她、对她说那种话,啧。
    常宴西看着男人有些阴郁低沉的侧脸,只觉得稀奇,他这种人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情来和自己谈心,陆二少爷这辈子怕是没干过什么反思自己言行的事情。
    也对,他不来找自己聊,难道去找纪时瑾么,他唐突时瑾的妹妹,两人不打起来才怪。
    常宴西看了下腕表,去接人下班的时间快到了,他直接给了个建议:“她和甜甜是挚友,都是被宠着长大的,按照我的经验,一般公主气性大的女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要是还想和她继续,就抓紧时间去哄哄她,女人是不能晾着的。”
    “不用你说。”他还没蠢到幻想她会自己消气的地步。
    “嗯,那我先走了,还有事。”常宴西起身,离开前还留了一句话,“不过么,我还是建议你先拿身再拿心,有些东西慢慢来是拿不下的,说不定睡着睡着就睡出感情了,对你这种人来说效率还高点。”
    陆劲青没应他,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光,感受辛辣的滋味从喉头漫开。
    他拿起手机,想让助理过来代驾,没想到纪时瑾的电话打了过来,男人的声音被烈酒浸出了哑意:“喂。”
    “我妹今天请你吃饭了?”
    “嗯。”
    “你们发生什么了?她回来骂你是卑鄙小人,还说你一肚子坏水。”纪时瑾的声音带着点审视意味。
    男人沉默看着酒杯里的冰块,好半响才开口:“我说她假笑起来很丑。”
    “就这样?”纪时瑾明显有点不信,两个人不太熟他是知道的,但能让他那个懒得搭理贱人的妹妹气成这样,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嗯。”男人又沉沉地应了一声。
    “真的假的。”机敏如纪时瑾,他仍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不信我?”陆劲青心不虚脸不红地说道。
    陆劲青他是了解的,对于他这种高位者,谎言是最廉价的手段,他根本不需要靠此立足。
    他本人向来也不屑于说谎,至少纪时瑾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为了什么东西编造谎言,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且一向说到做到,做不到的事情只会沉默。
    “行吧。”纪时瑾在那边捏了捏眉心,“救援队的事情不麻烦你了,我看我妹没心没肺的,说不定哪天就忘了。”
    “不用,我已经给我表哥打过招呼了。”两人亲都亲过了,要是他现在出尔反尔,说不定她真的再也不会理他。
    “行,替她谢谢你了。”纪时瑾想了想,继续补充,“这个人情算在我头上吧,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就行。”
    ……
    第二天早上,纪时瑾去上班前特意等她一起吃早餐,还不动声色地试探她:“他说你假笑起来很丑,你用得着这么生气?”
    除非是她在意的人指责她,她向来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只会觉得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他有胆子欺负她,怎么没胆子在哥哥面前说清事情经过,他有这么要脸?纪时音哼了声,终究还是没在哥哥面前过多聚焦这件事:“说我丑我还不能生气了?”
    “是吗。”纪时瑾淡淡收回眼神,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这天之后,两人的聊天框再也没有产生新的对话,他也不像之前那样给她发英英的照片和视频了,彷佛所有交集戛然而止。
    纪时音说服自己,就当她吃了个闷亏,以后要离这种男人远远的,再也不要被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鬼迷心窍。
    嘴上说着放下,可是不和他联系的两天里,她每天晚上仍做了和他有关的春梦。
    时音两次醒来,又气又难受,那个坏男人都这么对她了,她干嘛还要梦到他?
    算了算了,虽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总会过去的。
    她向来不是那种一生气就把人拉黑的类型,但这次却拉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