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大力娃:背娘寻爹掀翻军区

第171章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俺自己。为了妮儿


    终於等到娘开口的铁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娘说她得想想,那就是可能要原谅爹!
    铁妮听出了娘的鬆动。
    她抓起一个月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铁妮这一笑,整个气氛立刻鬆快了不少。
    赵猛和苏白对视一眼,都笑了。赵猛笑得大声,苏白抿著嘴,可眼睛弯成月牙。
    孙定香笑呵呵地又端了一盘月饼上来,往桌上一放:
    “吃!都吃!管够!”
    顾大力坐在那儿,没动。
    他的眼睛落在杨小芳身上。她低著头,看著手里的月饼,一直没吃,就那么看著。
    刚才她说“俺想想”。
    就三个字。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可顾大力觉得,这三个字,比他这些天听到的任何话都重。
    她没沉默。
    她愿意说想想。
    这就够了。
    顾大力收回目光,抓起手里的月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嘎嘣一声。
    他愣了一下,嚼了嚼,是一块冰糖。在嘴里爆开,甜得齁人。
    铁妮听见那声嘎嘣,扭头看他。就看见她爹嘴里嚼著,眼睛还往她娘那边瞟。
    那眼神,呆呆的,傻傻的,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
    铁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小芳抬起头,看她。
    铁妮指著顾大力,笑得直不起腰:
    “娘,你看俺爹那样!”
    杨小芳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顾大力正嚼著那块冰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见她看过来,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像被抓住做坏事的小孩。
    杨小芳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可眼睛里的光柔和了一点。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月饼。
    可那一瞬间,顾大力看见了。
    他嘴里的冰糖,好像更甜了。
    有了铁妮那一声笑,屋里的气氛完全欢快起来。
    赵猛咬了一大口月饼,边嚼边说:
    “嫂子和孙大姐这手艺,比服务社卖的好吃多了!”
    苏白点点头:“小芳姐和孙大姐做的月饼,馅儿调得正好,不腻。”
    孙定香得意了:“这手艺的功劳俺可不敢领。不过,这月饼好吃的功劳,俺可以领。小芳做饭,俺打下手,配合得可好了!”
    铁妮吃得满嘴是油,一会儿看看赵猛和苏白,一会儿看看爹和娘,眼睛滴溜溜转。
    “赵叔叔,”她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俺爹那话,啥意思?”
    赵猛愣了一下:“哪句?”
    “就那句『早该信』。”铁妮学著他的语气,粗声粗气的,“你说的时候,眼睛往苏姐姐那边瞟了一下。”
    赵猛的脸“腾”地红了。
    苏白的脸也红了。
    铁妮眨眨眼:“你俩咋都脸红?”
    孙定香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赵猛瞪了铁妮一眼:“小孩子懂什么!”
    铁妮不服气:“俺不懂,俺就看见你脸红。”
    杨小芳在旁边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別闹。”
    铁妮吐吐舌头,不说了。
    可眼睛还在赵猛和苏白之间瞟来瞟去。
    月饼吃完了。
    小陈第一个站起来,挠挠头:
    “那个……俺得回去了,下午还有事。”
    赵猛也站起来:“俺也走,训练场那边还得盯著。”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苏白说:
    “苏医生,你走不走?”
    苏白愣了一下,站起来:“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孙定香看看他们的背影,又看看屋里的杨小芳和顾大力,忽然“哎哟”一声:
    “俺这腰,这两天老不得劲。苏医生!等等俺!俺跟你去看看!”
    她一边喊著一边追出去。
    铁妮坐在那儿,看看空了的凳子,又看看爹和娘。
    她也站起来。
    “娘,俺和张建军他们约好了,下午去操场踢球!”
    说完,不等杨小芳回答,一溜烟跑没影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大力和杨小芳。
    顾大力坐在桌边,手边还放著半个没吃完的月饼。杨小芳坐在对面,手里那个月饼,还是完整的,一口没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有灰尘在光里飘,慢悠悠的,上上下下。
    没人说话。
    顾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杨小芳低著头,看著手里的月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顾大力终於开口。
    声音有点干:
    “月饼……不好吃?”
    杨小芳摇摇头。
    “那咋不吃?”
    杨小芳没回答。
    顾大力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相亲那会儿,也是这样坐著。
    她想说话又不敢说,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坐著,能坐一晌午。
    后来他们成亲,第二天他就被召回部队,一走就是好几年。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欠她的,太多了。
    “小芳。”他又开口。
    杨小芳抬起头,看著他。
    顾大力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一半。
    “西北的事,”他说,“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妮儿在这儿上学,你也在这儿住著。房子是分的,你们娘俩住著,谁也赶不走。”
    杨小芳没说话。
    顾大力继续说:“我津贴够用。每个月都寄回来,你们花。不够再跟我说。”
    杨小芳还是没说话。
    顾大力想了想,又说:
    “你放心,我不会再……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会不闻不问。不会。”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杨小芳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俺问妮儿了。”
    顾大力愣了一下。
    杨小芳说:“俺问她,你对她好不好。她说好。”
    顾大力张了张嘴。
    “她又说,”杨小芳继续说,“你对俺也好。就是不敢说。”
    顾大力的喉咙动了动。
    杨小芳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月饼:
    “俺不知道你怕什么。”
    顾大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怕你不原谅我。”
    杨小芳没抬头。
    “怕你赶我走。”他又说,“怕妮儿也不认我。怕……”
    他顿了顿:
    “怕你过不去那个坎。”
    屋里安静下来。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爬到桌角,爬到那盘吃剩的月饼上。
    过了很久,杨小芳开口。
    声音还是那么轻:
    “俺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顾大力看著她。
    杨小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俺得试试。”
    顾大力愣住了。
    杨小芳说:“俺得试试,能不能过去。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俺自己。为了妮儿。”
    她顿了顿:
    “俺不能一直拧著。拧著难受。”
    顾大力看著她,眼眶有点发红。
    他想说什么,又怕说错了什么。
    最后他只是点点头:
    “好。你试试。我等著。”
    杨小芳低下头,没再说话。
    可她拿起那个一直没动的月饼,轻轻咬了一口。
    顾大力看见了。
    他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著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操场上孩子们的喊叫声,隱隱约约的。
    屋里,两个人坐在桌边,谁都没说话。
    可那种沉默,和刚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