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魔法少女“佩图拉博”
达米克斯的家族及其封臣、奥林匹亚主要城邦的代表、学者与工匠行会的领袖，所有能在这颗星球上说得上话的人，此刻都聚集於此。
当艾嫚走进来时，谈话声像被刀切断般戛然而止。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不过人类少女的形貌，身著一袭看似简单却隱约泛著金属光泽的银灰色长裙。
她的头髮顏色是褐色，眼瞳是淡紫色的，而且她完美就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少女。
一瞬间所有人怀疑她是佩图拉博来自於群星的亲生妹妹。
她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径直走向大厅西侧那尊石像，一尊高达四米，刻画著达米克斯家族第一位统治者持矛向天的巨大雕塑。
四十年来，它一直矗立在那里，需要清洁时底部的时候，得动用十名壮汉和一套复杂的滑轮系统，才可以拉起来。
艾嫚伸出手，手掌平贴在冰凉的石基上。
“她在干什么？”有人压低声音问。
“那东西起码有五吨重！”
话音未落，艾嫚的手指微微收拢，少女没有蓄力，没有深呼吸，就像从桌上拿起一只水杯那样，她將整尊雕塑抬离了地面。
艾嫚只用一只手举起来这个石像，少女身体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她將石像举到齐肩高度，保持了三秒，然后缓慢、平稳地放回原位。
底座落回原处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动通过地板传至每个人的脚底。
一瞬间所有人不可置信看著少女，他们被惊嚇到了！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大厅。
“我叫艾嫚，也是佩图拉博本人。”她的声音清澈，同时让每一个人都听得见，“只不过我来自未来。”
这一瞬间所有人开始討论，低语声不断又迅速平息，因为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主座上的达米克斯。
老领主已经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盯著艾嫚的脸，他觉得少女的確和佩图拉博有点像！
“请你证明一下。”达米克斯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说，“只凭力气可不足以证明你是佩图拉博，奥林匹亚也有大力士。”
“力气只是我最粗浅的证明，”艾嫚平静回应，“但我理解您需要它，父亲。”
这个词让达米克斯猛地吸了口气，老领主对此最终缓缓坐下，抬手示意她继续。
“我来此有三个目的，”艾嫚走向大厅中央，人们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路，“第一，修正过去的错误；第二，给予奥林匹亚一个不同的未来；第三向我凡人的兄弟道歉。”
安鐸斯，领主的长子，已经是个三十余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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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魔法少女的艾嫚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却像是被钉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著眼前自称他“兄弟”的少女。
“道歉？为什么？”
“为了那尊雕像。”艾嫚说，“你和我在那年的夏天一起比赛，你花了四个月雕刻的雕像，却被我砸碎了。”
安鐸斯对此微微抽动。“你怎么还记著？”
“我记得石头碎裂的声音，”艾嫚抱歉地开口了，“记得你站在碎片中，没有哭喊，只是死死攥著雕刻刀，直到你的手心流血，再也不雕刻。”
少女认认真真地道歉。
“我因为愤怒与嫉妒失控，安鐸斯，嫉妒你能创造纯粹的美，嫉妒父亲看著雕像时眼中的骄傲，嫉妒你身为凡人却能触及某种我那时无法理解的东西，那种发自內心的美，对不起，我的兄弟。”
安鐸斯沉默了很久。大厅里数百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
“佩图拉博从未道歉。”安鐸斯声音很轻地开口，“一次都没有。后来他建起了更大的东西：要塞、桥樑、整座城市的规划图。我以为他早就忘了那堆碎石。
“他没忘。”艾嫚说，“记忆只是被埋在了更深的地方，所以我来了，带著迟来的歉意。”
她对此略微低头，“对不起，兄弟。我毁掉了你的作品，也毁掉了你试图献给父亲的那份心意。”
安鐸斯盯著她，“你和佩图拉博一点也不一样。”
“我是他的一部分，”艾嫚说，“但不是全部。未来改变的不只是形態，还有视角。”
现在的艾嫚依旧可以计算战爭的胜率、城墙的最佳厚度、资源的最高效配置。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瞬间只有拳头大小安鐸斯过去的雕像悬浮在她掌心。
“我无法让时光倒流，”艾嫚说，“但可以重新创造。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
安鐸斯伸出手，那尊微缩雕像轻轻落在他面前，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紧。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说，“而且我认为大家应该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因为他就是佩图拉博。”
达米克斯深深看了长子一眼，缓缓点头。“继续，艾嫚。”
宴会移至主厅，长桌上摆满烤羔羊、蜜渍水果和深红色葡萄酒，但几乎无人用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艾嫚身上。她站在长桌一端，身边围著一群半信半疑的贵族和学者。
有的人询问：“你说你能给奥林匹亚不同的未来，打造宇宙军队吗？”
“舰队需要资源，需要时间，更需要愿意驾驶它赴死的人。”艾嫚回应，“我不打算建造需要牺牲成千上万生命的舰队。”
有人发出嗤笑。“那您打算用什么？用魔法和善意吗？”
“用这个。”艾嫚轻轻弹了弹手指。
咔嗒。咔嗒。咔嗒。
艾嫚手中某些东西出现了某些东西，细碎的咬合声越来越密集。齿轮嚙合，轴承旋转，微型活塞推动。
不到一分钟，一支微型军团悬浮在餐桌上方：二十台步行机甲，每台只有手掌大小，但六足关节活动自如，背部微型武器阵列清晰可辨。
三十架飞行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磁浮声音；还有数百个更小的单位，有的像蜘蛛，有的像甲虫，以完美的协同阵型移动、转向、变换队形。
“这不是幻象，”艾嫚说，“也不是遥控玩具。每一个单位都是自主的，共享一个群体智能网络，也就是以我为核心。它们可以建造、维修、採集资源，也可以战斗。”
她看向达米克斯。
“给我一片荒野，它们会在一个月內建起一座自动化工厂。给我那座工厂，它们会在六个月內生產出足够覆盖奥林匹亚轨道的防御平台。给我一年，那么一个武装到牙齿、生產能力提升十倍以上的奥林匹克诞生了。”
老领主起身，走近那些悬浮的机械。他伸手，一台六足机甲轻轻落在他手背上，展开躯干。
机械露出內部复杂的微观结构，微小的能量核心、处理单元，甚至还有比头髮丝还细的武器发射管。
“它们需要指令吗？”达米克斯问。
“需要目標，而非指令。”艾嫚解释，“告诉它们建造一座能生產合金的工厂”，它们会自行勘测地形、设计最优布局、调度资源並执行。过程中的每一个决策都由群体智能实时计算完成，比任何人类管理团队都快一千倍，且永不疲倦，永不犯错。”
“代价是什么？”贵族尖锐地问，“这样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代价。能源？稀有材料？还是我们的灵魂？”
“代价是奥林匹亚必须彻底改变。”艾嫚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再是以封建采邑和人力劳动为基础的旧模式，而是全面自动化、智能化的新文明。”
“这意味著一部分人会失去传统的工作和地位，但也意味著所有人將从繁重体力劳动中解放，人均资源占有量將增加百倍，平均寿命会因医疗自动化而大幅延长。”
她环视眾人：“是的，这是顛覆。但请看看窗外，奥林匹亚的主要城邦，有很多仍在使用牛耕，七个缺乏完善的下水系统，儿童死亡率是百分之十七，让我来，孩子不会再病死，系统会得到全方面的完善。”
长桌另一端，首席工程师格瑞恩站了起来。这位老人曾参与奥林匹亚过去最大水坝的建设，以严谨和保守闻名。
“理论很美好，孩子。但你说的这些微型机械，如何证明它们能真正扩大规模？如何保证它们不会失控？传说中人类歷史上所有试图创造自动工人”的尝试，最终都因复杂性崩溃而失败。”
艾嫚微笑。“那就让我们做个现场演示吧。格瑞恩大师，您是否带著您那枚著名的怀表？就是表壳有凹痕的那枚。”
格瑞恩迟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壳上確实有一道深深的凹痕，是多年前一次工地事故留下的。
“请將它放在桌上。”
老人对此照做了。艾嫚抬手，一簇银色微粒，大约数百个单元流向怀表，像流动的水银般包裹住它。
细密的、几乎听不见的刮擦声响起，三秒后，来自於艾嫚的金属微粒散开，就像是水回流到她身边。
怀表表壳光滑如新，凹痕完全消失，连划痕都看不到了。格瑞恩拿起怀表，打开表盖，內部齿轮精准运转，秒针滴答。
“微观维修能力，”艾嫚说，“现在，请想像这放大到修復桥樑、船舶或反应堆核心的水平。”
格瑞恩盯著怀表，久久不语。最后他低声说：“不可思议，但確实是物理修復，这不是幻术，这是科技的力量。”
艾嫚点了点头，看著每一个人，她的紫色眼睛在这一瞬间闪了闪。
“嗯，现在你们会选择支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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