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將那串带著淡淡香水味的粉色钥匙揣进兜里。
他走出老旧的小区大门。
早晨的江南市透著一股特有的湿冷。
街道上满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有人手里拎著冒热气的包子,有人为了赶上即將关门的公交车在站台狂奔。
林夜站在路边,看著这充满烟火气的画面。
修仙者追求超脱,但他並不排斥这种凡俗的热闹。
他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南窑古玩城。”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顶著个地中海髮型。
听到目的地,司机一边打表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了林夜一眼。
“小兄弟去古玩城玩啊?”
“那地方现在水可深得很。”
“十个摊位九个都是工艺品批发市场进的货。”
“你这么年轻,去那边凑热闹,当心被人当肥羊宰了。”
司机是个热心肠,也是个话癆。
林夜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去隨便逛逛。”
他语气平淡。
司机见林夜兴致不高,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
计程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仿古牌坊前。
南窑古玩城。
江南省最大的古董文玩集散地。
就算今天是工作日,这里依然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地摊。
铺著红布的摊位上,摆放著各种沾著泥土的瓷器、铜钱、字画和玉石。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喧闹无比。
林夜双手插在灰色休閒服的口袋里,迈步走进这条街道。
他没有像其他淘宝客那样,拿著放大镜蹲在摊位前仔细端详。
他只是保持著匀速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梭。
蜕凡境中期的神识,已经悄然无息地散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內的所有物件,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普通的瓷器散发著泥土的土腥味。
做旧的铜钱带著化学药水的刺鼻气息。
就在这时。
林夜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卖杂项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戴著瓜皮帽的瘦老头,正拿著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喝茶。
林夜蹲下身。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沾满黑色污垢的残破玉佩上。
这块玉佩在常人眼里就是个垃圾。
但在林夜的神识感知中,玉佩內部却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木属性灵气。
虽然很淡,但確实存在。
“老板,这个怎么卖?”
林夜指了指那块玉佩。
瘦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明代的和田玉残件,你要是诚心要,给五百拿走。”
林夜站起身就走。
“哎哎哎!小兄弟別急啊!”
瘦老头赶紧放下紫砂壶,一把拉住林夜的袖子。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你给个实诚价。”
林夜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
瘦老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二十?你这杀价也太狠了,连我进货的本钱都不够。”
“五十!最低五十,权当交个朋友。”
林夜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
“支付宝到帐,五十元。”
电子合成音响起。
林夜拿起那块残破玉佩,隨手揣进口袋,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瘦老头看著林夜的背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年头,还真有花五十块钱买块破石头的傻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林夜用同样的方法,在不同的摊位上扫荡。
一把生锈的青铜匕首,花了一百二。
一块看不出材质的黑色木雕,花了八十。
几样东西加起来,花了他不到五百块钱。
这几年在gg公司当牛做马,他卡里好歹还存了几万块钱。
这点消耗对他来说完全可以承受。
这些物件里的灵气虽然极其稀薄,但用来布置一些基础的阵法,充当阵基还是勉强够用的。
就在林夜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格外浓郁的灵力波动,突然闯入了他的神识感知范围。
这股波动,比他刚才买下的所有物件加起来还要强烈十倍不止。
林夜顺著波动的方向看去。
那是古玩城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人流稀少。
一个穿著破旧黑棉袄的老者,正盘腿坐在一块破编织袋上。
老者面色阴翳,眼窝深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他面前的编织袋上,胡乱摆放著几样东西。
一段发黑的骨头、一块满是孔洞的石头、还有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
林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青铜戒指上。
戒指表面刻著极其繁复的纹路。
虽然沾满了泥土,但那种属於修仙界特有的空间法则气息,根本无法掩盖。
纳戒!
也就是世俗小说里常说的储物戒指。
林夜心中瞭然。
地球在远古时期既然是修真核心“祖源星”,留下这种级別的法器也属正常。
虽然不知道这枚戒指的空间有多大。
但哪怕只有几个立方,也比他每次出门都要背个双肩包要方便得多。
林夜迈步朝著那个偏僻的摊位走去。
路过旁边一个卖字画的摊位时。
那个胖胖的摊主好心拉了林夜一把。
“小伙子,別去那边。”
胖摊主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个阴翳老者。
“那老头叫张九,是个地地道道的土夫子。”
“他卖的那些东西,全都是从死人坑里刨出来的,邪门得很。”
“而且这老头脾气怪异,从来不讲价,张口就是天价。”
“他在咱们这摆了几个月摊了,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过。”
“你听叔一句劝,別去触那个霉头。”
林夜对胖摊主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径直走到了张九的摊位前。
张九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在这里摆摊几个月,连那些见多识广的老玩家都对他避之不及。
今天居然有个毛头小子主动凑了过来。
张九打量了林夜一眼,看他穿著普通的休閒服,身上也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骄奢之气。
他眼中的那一丝光亮瞬间暗淡下去。
估计也就是个好奇心重的大门生,跑来瞎看。
张九重新低下头,闭上眼睛,乾脆懒得搭理林夜。
林夜蹲在编织袋前。
他没有去碰那枚戒指。
只是用手指了指。
“老板,这枚戒指,什么来歷?”
张九睁开眼,声音沙哑。
“不买別问。”
林夜语气平静。
“你开个价。”
张九冷笑一声。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那枚青铜戒指上点了点。
“这东西,是我一个月前在老家的一处深山墓穴里摸出来的。”
“当时这玩意儿戴在一具枯骨的手上。”
“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哪怕是在大太阳底下晒著,也透著一股寒气。”
“我知道这是个稀罕物。”
张九抬起头,死死盯著林夜的眼睛。
“你要是想要,五千块钱。”
“少一个子儿都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