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g7高速公路。
车流死死卡在柏油路面上,猩红的剎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死线。
林夜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
他在这条道上整整堵了十个小时。
车外气温逼近零度,车內暖风开到最大,沉闷的空气混合著浓烈的焦躁。
仪錶盘上的电子钟跳到晚上八点整。
这里距离老家清河镇只剩区区五十公里,平时一脚油门半小时的路程,今天却成了不可跨越的天堑。
林夜夹紧双腿,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膀胱的极限快到了。
过去三个小时里,庞大的车流仅仅往前挪动了两公里。
他不敢喝水,更不敢大口呼吸,哪怕是腹部最轻微的起伏都会给濒临爆炸的膀胱带来致命压迫。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在右侧炸响。
林夜转头,一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正停在右侧应急车道上。
法拉利的车头已经越过白实线,正蛮横地试图加塞进这辆二手捷达的前方。
林夜没有踩剎车,脚尖微抬鬆开离合。
老捷达往前拱了半米,精准地卡死了法拉利的併线角度。
法拉利再次疯狂鸣笛。
车窗降下,一个染著灰白头髮、戴著墨镜的年轻男人探出头,直接衝著林夜竖起中指。
“破捷达往前凑什么?蹭掉一块漆你这辈子都赔不起!”男人囂张大喊。
副驾驶上坐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正举著手机开直播。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底层的穷酸样,开个破铜烂铁还敢挡豪车的道。”女人对著屏幕娇笑。
林夜咬著牙没有出声。
他现在的全部意志力都用来控制括约肌,根本不想搭理这种傻逼。
他只想道路赶紧疏通,他需要一个服务区。
前方车流终於有了一丝鬆动,捷达顺势往前开出两米。
法拉利引擎猛地爆发出一阵轰鸣,车头强行加速,硬生生切入捷达前方。
林夜猛踩剎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震动。
两车相距不到十厘米堪堪停住。
林夜身体受惯性前倾,安全带死死勒住胸口,腹部受到严重挤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直衝天灵盖。
林夜倒吸一口凉气,下嘴唇直接被咬出了血丝。
法拉利车门推开,灰发男人裹著名牌风衣走下车。
他手里拎著一个喝空的矿泉水瓶,大步走到捷达车前。
“砰!”
矿泉水瓶重重砸在捷达的挡风玻璃上,弹落在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穷逼,你再往前开一步试试?”男人隔著玻璃指著林夜的鼻子。
女人也踩著高跟鞋下了车,直接把手机镜头懟向林夜的车窗。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这捷达车主怂成狗了。”
“开豪车就是硬气啊。”
“这屌丝脸都白了,不会是嚇尿了吧?”女人看著屏幕笑得花枝乱颤。
周围几辆车的司机纷纷探出头。
左边suv里的大叔看著林夜直摇头,却没敢出声。
后方卡车司机点燃一根烟,靠在车窗上纯当看戏。
没人站出来。
林夜坐在驾驶座上,死死盯著挡风玻璃上的水瓶。
烦躁。
极度的烦躁。
十个小时的疲惫,生理极限的折磨,老板下班前强压的ppt,二叔夺命连环的催婚电话。
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林夜扯开领口,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视线落在车內后视镜上。
那里掛著一把三寸长的桃木小剑,表面刻著繁复的纹路,是二叔去年去道观求来的平安符。
林夜猛地伸手攥住桃木小剑,他现在极度需要发泄,哪怕是扯断一根绳子。
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脆响传出,桃木小剑在林夜掌心碎裂。
预想中的木屑並没有散落,而是化作一道极其刺眼的璀璨金光。
金光顺著林夜的掌心,毫无阻碍地钻入体內。
林夜瞳孔骤然收缩。
庞大的信息流在大脑深处轰然炸开。
【蜀山至尊剑道传承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凡人体质,正在重塑根骨】
林夜张大嘴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丹田处凭空升起,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四肢百骸。
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清脆声响,堵塞的经脉被强行拓宽,血液在血管中疯狂沸腾。
剧痛瞬间淹没神经,紧接著却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极致舒畅。
体內的杂质被强行剥离,毛孔中溢出淡淡的腥臭味。
短短十秒钟,金光敛去。
林夜大口喘息著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挡风玻璃外缓缓飘落的微小灰尘。
他能听到百米外重卡轮胎缓慢漏气的嘶嘶声。
他甚至能听到左边suv大叔略显沉闷的心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经脉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境界名称:蜕凡境。
修仙体系的入门境界,足以碾压世俗古武者的雷鸣境。
林夜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粗糙的皮肤变得白皙坚韧,肌肉线条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十个小时的疲惫一扫而空。
最关键的是,膀胱的酸胀感彻底消失了。
狂暴的灵力在运转周天时,直接將体內多余的水分炼化成了虚无。
他不憋尿了。
林夜缓缓抬起头。
车外,灰发男人见林夜低著头迟迟没有反应,气焰越发囂张。
他走到驾驶座门外,用力拍打著车窗。
“聋了是吧?给老子滚下来磕头道歉!”男人破口大骂。
女人举著手机凑上来嘲笑:“家人们,这人该不会是个哑巴吧,真是笑死我了。”
林夜看著窗外这两张丑陋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伸手握住车门把手。
“你不是嫌堵车吗?”林夜一把推开车门。
厚重的车门直接撞在男人的大腿上,巨大的力道让男人痛呼一声,连连后退。
林夜跨出驾驶室,站直身体。
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蜕凡境自带的压迫感,让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灰发男人。
“你想干什么?还敢动手?”男人被林夜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转身走向法拉利后备箱准备拿棒球棍。
林夜根本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海。
“这高速,我不堵了。”林夜语气平静。
男人愣在原地,隨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他指著林夜的鼻子嘲讽:“你不堵了?怎么著,你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啊?”
周围探头看戏的司机们也忍不住发出一阵鬨笑。
女人赶紧把手机镜头懟到林夜脸上。
“家人们听听,这屌丝被逼急眼了,他说他要飞过去呢!”
林夜缓缓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飞过去?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