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苹果吃完。
最尷尬,也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睡觉。
这是一间行政大床房。
床很大,两米乘两米二的尺寸,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它只有一张。
厉辰站在床边,看著那张铺著白色高支棉床单的大床,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刑场。
“那个……”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打开衣柜。
空的。
只有几个衣架和备用的枕头,没有多余的被子。
“你在找什么?”
顏曦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似乎正在回復消息。
“找被子。”
厉辰指了指旁边的贵妃榻沙发。
“我睡沙发就行,这沙发挺宽敞的。”
虽然只有一米五长,但他蜷缩一下,应该也能对付一宿。
毕竟,跟顏曦睡一张床,这对他这个纯情少男来说,挑战实在太大。
万一晚上做点什么奇怪的梦,或者控制不住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那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顏曦放下手机。
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室內的温度仿佛都跟著降了几度。
“厉辰。”
她叫了一声他的全名。
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你是嫌弃我,还是觉得我有传染病?”
“不是!”厉辰连忙摆手,“我是怕……怕挤著你。”
“两米二的床,挤著我?”
顏曦冷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在身侧空著的那半边床上用力拍了一下。
“上来。”
命令的口吻。
不容置疑。
厉辰咽了口唾沫。
“曦曦,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们还没……”
“还没领证?”顏曦打断他,眼神犀利,“刚才喊老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守规矩?”
厉辰被噎住了。
“给你三秒钟。”
顏曦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厉辰一咬牙,心一横。
睡就睡!
谁怕谁!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僵硬地躺了进去。
身体绷得像块铁板。
儘量贴著床沿,中间隔出来的距离,宽得能再塞进两个人。
“关灯。”
顏曦发號施令。
厉辰伸手按灭了床头的总控开关。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视觉被屏蔽后,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厉辰能清晰地闻到顏曦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她原本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
还能感受到,被子底下,从旁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那是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
厉辰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標准得像是躺在棺材里。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呼吸重了,会惊扰到身边的女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旁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睡著了?
这就睡著了?
厉辰有些不可思议。
跟一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她居然能这么快入睡?
这是心大,还是对他太放心了?
或者说……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就那么没有威胁力?
厉辰心里有点挫败,又有点庆幸。
他慢慢侧过头。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顏曦的睡顏。
平日里那种凌厉的气场完全消失了。
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著,少了几分平日的刻薄,多了几分可爱的稚气。
几缕髮丝粘在脸颊上。
厉辰看痴了。
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著。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
以后要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厉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那两瓣红润的嘴唇,像是有魔力一般,在月光下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如果亲一下……应该不会醒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厉辰觉得自己像个正在犯罪的小偷。
但他控制不住这双手,更控制不住这颗心。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凑了过去。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近了。
更近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厉辰屏住了呼吸。
他闭上眼,在那两瓣柔软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软。
热。
带著淡淡的草莓味牙膏香。
触碰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顺著嘴唇,瞬间击穿了全身。
那种感觉,比刚才在浴室门口被她撩拨还要刺激一万倍。
厉辰猛地缩回身子。
像只受惊的兔子,迅速滚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著肋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咚、咚、咚。
他死死捂住胸口,生怕这心跳声把旁边的人吵醒。
太刺激了。
这简直是在玩命。
厉辰大气都不敢喘,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並没有看到。
在他转身之后。
身侧,那一双原本紧闭的凤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黑暗中,顏曦並没有睁眼。
但她的嘴角,却无声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一抹笑意,比月色更温柔,也比这满室的曖昧更动人。
……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身边躺著心爱的姑娘,鼻端縈绕著她的体香,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大胆的偷吻。
厉辰能睡著才怪。
他数了几千只羊,又背了几百行代码,最后甚至开始默念《道德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感觉才刚闭眼,就被一阵窗帘拉开的声音吵醒了。
刺眼的阳光洒进来。
厉辰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厉辰猛地睁开眼。
顏曦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浅色牛仔裤,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感。
只是那眼神……
怎么看怎么带著几分戏謔。
厉辰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偷亲的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顏曦对视。
“早……早啊。”
厉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掩饰著內心的慌乱。
顏曦並没有戳破他。
她弯下腰,凑近厉辰的脸。
仔细打量了一番。
“嘖。”
她摇了摇头,指尖在他眼下的青黑处点了点。
“厉神,昨晚做贼去了?”
“这么大的黑眼圈。”
厉辰的心臟差点停跳。
做贼?
某种意义上,他还真是做了个採花贼。
“没……没认床,没睡好。”厉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是吗?”
顏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是太兴奋了,一晚上没睡著呢。”
说完,她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给你十分钟洗漱。”
“八点有早课,別迟到。”
厉辰如蒙大赦,掀开被子就衝进了洗手间。
看著镜子里那个顶著鸡窝头、眼圈发黑、一脸纵慾过度的自己。
厉辰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
这形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退房的时候,前台那个领班妹子的眼神更是耐人寻味。
尤其是看到厉辰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再看看顏曦容光焕发的状態。
那种“我都懂”的表情,让厉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学校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顏曦专心开著车。
厉辰坐在副驾驶上补觉。
虽然闭著眼,但他能感觉到,顏曦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甚至还跟著车载音响哼了几句歌。
那是他从来没听过的调子。
轻快,愉悦。
像是在庆祝某种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