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是真的很想舔一口,尝尝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甜。
夜幕降临时,风势渐渐大了起来。
清理工作比想象中更费力,周岁澜看着客厅里堆积的碎木和棉絮,决定先把贵重物品搬到地下室,今晚就在那里凑合一晚。
然而,等到把最后一件东西搬完,已是深夜。
周岁澜借着手电的光看着原本就破旧的客厅此刻彻底空了。
真就是家徒四壁。
周岁澜在工具箱挑了一个扳手防身,来到二楼的卫生间冲了热水澡。
刚出来,抽屉里的手机正好响了。
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应该江庭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他略带紧张的声音:“岁澜,在忙吗?”
“没,刚洗完澡,正准备睡了。”周岁澜拿起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发梢。
脚边突然缠上来一团冰凉黏腻的触感,那只半大的胶体涌动着软滑的躯体几乎要融进她的裤腿,带着种近乎贪婪的亲昵。
她用手背轻轻揪住祂,能感觉到胶体瞬间绷紧的质感。
从昨晚开始,这小东西就变得非常黏人,这次,接触到她手心的部分微微发烫。
感觉很躁动。
“明晚有强台风登陆,”江庭的声音沉了沉,带着明显的担忧,“你住的地方离码头那么近,会不会太危险了?”
周岁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远处泛着暗光的海面,漫不经心地应着:“没事,这房子爷爷住了几十年,台风季都这么过来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传来江庭略显犹豫的声音:“要不......你搬去我家空置的那套公寓住几天?”
周岁澜挑了挑眉,故意拖长语调,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疑问。
江庭瞬间慌了神,语速都快了几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另一套公寓,跟我住的地方完全分开,钥匙我明天可以给你送过去......”
听着少年急得快要结巴的样子,周岁澜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知道,你紧张什么。”
“我就是不放心。”江庭的声音缓了些,“天气预报说这次台风是近五年最强的,你一个人住海边太危险了。”
“不用。”周岁澜弯腰,一把揪住那个正试图顺着裤脚往上爬的胶体,对着电话转移话题,“又在刷题?这个点还没休息。”
“刚做完几套卷子,你呢?”江庭顺势接话,语气轻松了些。
周岁澜抬头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门板,顿了顿才说:“没什么,就是房子有点小问题,在琢磨怎么修。”
“房子坏了?严重吗?”江庭的声音又提了起来,“要不要我现在过去看看?”
“不用这么夸张,就是遇到点怪事。”周岁澜把挣扎的小毛团按在膝盖上,指尖挠了挠它的“小手”。
糯米团子的躁动稍稍平复,可当电话里再次传来江庭的声音,它突然用软乎乎的“手”攥住了她的食指。
“那你还是搬过来吧。”江庭想了想,“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待着。”
糯米团子试图吸引周岁澜的注意力,但都被她忽视,再次把祂仍在一旁,“别动。”
这声动静刚好被电话那头的江庭捕捉到:“你家里有客人?”
周岁澜笑道:“不是客人,是我只刚捡的一只小宠物,挺奇怪的。”
江庭显然以为她在开玩笑,低低地笑了起来:“那有机会,可得带我见识见识。”
“好啊。”周岁澜应着,又听见江庭在那头叮嘱。
“最近镇上确实不太平,总有人说遇到怪事。你要是有任何情况,不管多晚都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知道了。”周岁澜的声音软了些,“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电话,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周岁澜盯着糯米团子,发现祂已经安静下来,好像是怄气,但还是跟着她去了地下室。
关灯后,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夹杂着雨点砸在屋顶的噼啪声,偶尔还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倒的巨响。
周岁澜醒了好几次。
但是枕边的小东西似乎睡得很沉。
祂贴在她的肘弯处,像是在寻求庇护。
后半夜的风势愈发狂暴,像极了游荡在荒山中孤魂的哀嚎。
窗外传来一阵响动,某种东西踩踏在湿滑泥地上的声音。
此时,周岁澜的呼吸已经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度睡眠。
但那团乖巧的胶体感知极其敏锐,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扭曲、重组,生出来的触手也迅速向中心聚拢,无数软骨在强行拼接,粗壮的主躯干隆起,渐渐勾勒出人类躯体的轮廓。
银白色长发在黑雾中形成,如瀑布般垂落,发丝间还残留着幽绿微光。
一张脸渐渐清晰——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锋利,无疑是个足以让众生倾倒的成年男性,可祂的虹膜是纯粹的血红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脖颈与胸膛的轮廓随之凝聚,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是下半身还有青黑色鳞片覆盖在祂的小腹,那些鳞片层层叠叠,贴合着正在成型的躯体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祂看上去像一条妖异的蟒蛇,与上半身的人类形态形成诡异的反差。
察觉到有脏东西在向这边靠近。
阿撒格斯血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趋于稳定的躯体微微震颤,背后的皮肤突然裂开数道血口,带着倒刺的骨条分裂而出,尖端闪烁着阴森的光。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阿撒格斯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穿过木质墙体,出现在院子里空地上。
他们大概没有料到阿撒格斯的存在。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躯体就被祂背后的一条骨条猛地刺穿脖子,瞬间消散。
然而此刻,阿撒格斯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暴戾。
祂的信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第6章 怪物
窗外的风雨还在继续。
周岁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猛地坐起来,握紧了身边的扳手。
“岁澜!岁澜在家吗?”门外传来邻居王婶焦急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出事了!老李家出事了!”
周岁澜心里一沉,下意识看了一眼枕边的糯米团子,叮嘱祂待在这里不要动,然后快步去客厅开门。
王婶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见她就抓着她的胳膊,手都在发抖:“你没事就好!街头的老李昨天晚上被怪物袭击,死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有危险,过来看看。”
“什么?”周岁澜的声音都变了调,让她赶紧进来,“王婶,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是今天凌晨,”王婶喘着粗气,指了指码头的方向,“有人听见老李家传来惨叫声,一开始以为是父子俩吵架,谁知道天亮了去叫门,发现他家的门被撞烂了,老李就躺在院子里,浑身是血,早就没气了!像是被什么吞了,又吐出来。”
周岁澜听得心脏狂跳。
王婶脸色惨白,继续说道:“警察已经去了,还有异象调查局的人!”
异象调查局?周岁澜想起昨天那两个敷衍的男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回头看了一眼储物间的方向。
“我去看看。”周岁澜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王婶愣了一下,连忙拉住她:“你去干什么?那地方吓人得很,警察不让靠近!”
周岁澜说:“我就是随便看看,顺便买些东西回来。”
风依旧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岁澜跟着王婶往街头头跑,远远就看见老李家周围围了一圈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勘察现场,其中两个身影她格外熟悉。
正是昨天来她家的那两个调查局的男人,应该是看到了什么,脸色并不好看。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从屋里走出来,对着为首的男人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周岁澜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她看见那两个调查局的男人脸色更差了,他们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刚跑过来的周岁澜身上。
然后,就让警察局的人把她轰走了。
周岁澜站在街角的树下,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这起案子会不会和她家里的遭遇有关联?
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岁澜?你怎么在这里?”
周岁澜回头,就看见江庭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来,他裤脚沾了不少泥点,应该是走了很长一段路。
江庭将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了,“我听说这边出事了,特意绕路过来看看你,担心你一个人......”
“我没事。”周岁澜打断他的话,目光不自觉飘向老李家的方向。
“我知道,”江庭的声音沉了沉,“这件事已经都传遍了,说是怪物袭击。昨天我就提醒过你,最近码头一带不太平,晚上千万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