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第89章 成何体统!老朱简直没眼看!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作者:佚名
    第89章 成何体统!老朱简直没眼看!
    马车继续北行,轮轂压在平整的路面上,发出的声音极小。
    越过那片试验田后不久,官道两旁的景致逐渐从纯粹的农田转变为错落有致的村舍。
    远远望去,烟火气升腾。
    打听之下,方知这一片为孝义乡。
    “哐!哐哐!”
    锣鼓点子敲得极密,中间还夹杂著清脆的快板声。
    在一处名为“申明亭”的官办建筑前,此时正围得水泄不通。
    申明亭,那是大明律法规定的標配,每乡必设,专门用来张贴榜文、宣读《大誥》,以及让乡老调解纠纷。
    在朱元璋的构想中,这里应该是庄严肃穆、老幼肃立,聆听圣训的地方。
    可现在的申明亭,变样了。
    亭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
    台上,几名女子身著彩衣,脸上抹著厚厚的红胭脂,正隨著鼓点扭动腰肢。
    她们手中摇曳著色彩斑斕的彩绸,身段婀娜,动作火辣,引得台下那一圈老少爷们儿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好!”
    “扭的好!”
    “再转一圈!”
    叫好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著粗鄙的口哨。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推崇程朱理学、礼教秩序中,刻意纠正元朝女性相对自由的风气,如今在这乡野之间,居然发生此等低俗之事!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朱元璋低声咆哮,跳下马车,死死盯著台上的表演。
    朱允炆跟在身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今年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从小受的是最严苛的儒家教育。
    此时看到台上女子那如水蛇般的腰肢和偶尔露出的皓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面红耳赤,想看又不敢看,眼神极其侷促。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朱允炆喃喃自语,手里的摺扇捏得咔咔作响。
    朱善寧倒是没那么多顾忌,看著台上的演出,咯咯直笑:“这比宫里的戏班子热闹多了!她们唱得真好听。”
    “住嘴!”朱元璋回头瞪了她一眼,声音冷得结冰。
    他隨手拽住旁边一个正咧著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老汉,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老汉嚇了一跳,但看到朱元璋那副“老地主”的模样,以为也是个来看热闹的同好,便嘿嘿一笑:“老哥,外地来的吧?这是咱县尊林大人组建的县文工宣传队,今天这是下乡来给咱们劝农教化呢!”
    劝农教化,也是知县的职责之一。
    “劝农教化?”朱元璋气笑了:“用这种方式教化?”
    “那可不!”老汉指著台上,一脸兴奋,“刚才她们演的那出戏,讲的就是怎么挑复合肥的料,怎么修水渠,文縐縐的榜文咱看不懂,但这么演一出,三岁娃儿都知道该怎么种地了,这叫……对,林大人说的,叫寓教於乐。”
    朱元璋冷哼一声:“劝农教化让几个女子在台上浪荡,这江浦的教化,坏透了!”
    在他看来,普及农桑知识那是官吏的事,是里长、甲首、乡老这些德高望重的人,端坐在亭子里,文縐縐地宣读。
    现在倒好,林彦章居然找了几个娘儿们在这儿又唱又跳?
    良家女子本应在家相夫教子,竟出来拋头露面,如此浪荡,违背礼教!
    江浦县的教化存在很大问题啊!
    “老兄弟,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
    老汉有些不悦,压低声音道:“那几个姑娘是县里春风楼的红牌,那是下九流的出身,林大人说了,这叫资源合理再利用,让她们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出来给咱们老百姓办点实事,不仅能宣传农业知识,还能教大家怎么防骗、怎么尽孝,只要她们穿得齐整、说的是正事,谁管她们以前是干啥的?”
    朱元璋脑子里嗡的一声。
    妓女!
    林彦章居然让妓女来承担官方的教化职能。
    这在朱元璋看来,无异於让土匪去当县尉,荒谬到了极点。
    “那也不能让风尘女子来此这般!”
    老汉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朱元璋:“当官的文縐縐说半天,谁听啊?以前那些官吏来,一个个端著架子,品级不高排场不小,每次都折腾一天,最后我们老百姓啥都没听进去,浪费时间,谁都不愿来。”
    “现在你看,半个乡的人都来了,还是主动来的,你看她们的表演,多投入,多带劲啊!”
    “老汉我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免费看球......县尊大人真是活菩萨!”
    这时,台上的戏份到了精彩处。
    一名浓妆艷抹、眼波流转的女子突然跳下台,手里拿著一个红绸花球,在人群中穿梭,寻找互动对象。
    她一眼就瞅见了朱元璋。
    没法子,別人都是蹲著或坐著,唯独这老头站得笔直,一张老脸阴沉得像要下雨,身上那股子威严劲儿,在这一群泥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大爷,瞧您这一身气派,准是个有学问的。”
    女子娇笑著靠了过来,一股廉价却浓烈的脂粉味瞬间衝进了老朱的鼻腔。
    她伸手去拉老朱的袖子:“咱这儿正讲到孝亲尊老的戏码呢,您上台给咱们演个老祖宗,让大傢伙儿拜一拜,討个彩头,如何?”
    朱元璋整个人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混帐!放手!”
    这一声爆喝,带著常年杀伐果断的帝王威压。
    那女子被嚇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锦衣卫便衣们瞬间紧绷,蒋瓛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哟,大爷您干啥呢?”
    女子到底是城里春风楼的红牌,是见过场面的,拍了拍胸口,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咱们这是正儿八经的官办宣传,是县尊大人批了红的,又不是让您干坏事当眾脱裤子,您这外乡人,脸皮也太薄了些!”
    “还是我来吧!”
    旁边那个大爷自告奋勇,嘿嘿笑著跳上了台,引起一片鬨笑。
    台上顿时响起了欢快的锣鼓声。
    大爷在台上笨拙地配合著表演,台下的老百姓笑得前仰后合,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属於底层人的欢快。
    锣鼓声碎,笑声如潮。
    朱元璋站在人群后,看著那一张张布满褶皱、却笑得像孩子般的百姓。
    原本想骂出的那句“低俗”,卡在了喉咙眼里。
    这些百姓皮肤黝黑,手上长满了老茧,身上甚至还带著泥土的味道。
    这些人是自己一手护下来的子民,在大明的其他地方,他们往往是沉默的土地依附者,日日劳累的像牲口一样在土地上消耗掉一生的人。
    但在江浦,在这荒诞的“文工团”面前,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礼教?”
    朱元璋这辈子杀人如麻,立规矩、正风气,求的是河清海晏。
    可他差点忘了,对於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子民来说,圣贤书太远,肚子和乐子太近。
    林彦章这小子,没把百姓当成需要驯服的牲口,而是把他们当成了需要取悦的、活生生的家人。
    什么是好官?
    不是在衙门里抱著《大誥》等死,也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却眼睁睁看著子民易子而食。
    能让这帮苦了一辈子的泥腿子咧开嘴,打心底里乐呵出声,能让他们在笑声中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那就是林彦章的通天能耐!
    朱元璋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叩击,某种沉睡已久的、属於当年那个“朱重八”的市井野性,差点被这喧囂的锣鼓声勾了出来。
    若不是顾著允炆和善寧在侧,需要维持他那当父亲和爷爷的尊严,他真想把这身威严的壳子一脱,也跟著那帮大爷上台吼两嗓子。
    “走吧。”
    朱元璋转过身,没再看那香风繚绕的戏台。
    “去新城,朕倒要看看,姓林的小子还有多少歪理,能把这世道搅得这么欢实。”
    锣鼓声渐远,孝义乡的喧囂被拋在马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