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第54章 本官保定了!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作者:佚名
    第54章 本官保定了!
    一刻钟后。
    林川提著满满当当的菜篮子,终於杀出了重围。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往官舍方向走,前面忽然横出来一个人影。
    “这位大人,请留步。”
    林川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拦路的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绸缎袍子,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
    “有事?”林川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保持在一个安全的防御距离。
    “在下姓耿,是个做布料生意的行商。”
    耿清拱了拱手,脸上掛著商贾特有的和气笑容:“初来乍到,见这江浦县繁华异常,心中好奇,方才见百姓对大人如此爱戴,想必您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林主簿吧?”
    林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传闻?传闻我可是个顶撞上司、被发配去看仓库的倒霉蛋,阁下找我这个倒霉蛋,就不怕沾了晦气?”
    耿清一愣,隨即大笑:“生意人,只信眼见为实,大人若是倒霉蛋,那这满城的百姓岂不都瞎了眼?”
    “这边请,在下想请大人喝杯茶,顺便討教一下这江浦的生意经。”
    林川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耿清,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茶就不喝了,还要回去做饭,边走边聊吧。”
    ……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耿掌柜想问什么?”林川提著菜篮子,步履轻快。
    “在下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县城,大多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衙役吃拿卡要如同吸血。”
    耿清跟在身旁,语气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机锋:“但这江浦县,商税透明,市集规范,就连地痞流氓都绝跡了,在下很好奇,林大人是用什么法子,把这帮贪婪的吏卒管得服服帖帖的?”
    “利益。”
    林川吐出两个字,简洁得令人髮指。
    “利益?”
    “以前衙役刮地皮,是因为俸禄太低,养不活一家老小,所以我定了规矩,市集收上来的管理费,拿出一部分作为『绩效奖金』。”
    林川隨手指了指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弓兵:“看到没?只要他们负责的片区没有偷盗、没有纠纷、商户满意度高,月底就能多拿一两银子,一两银子,足够他们挺直腰杆做人,谁还愿意去干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烂事?”
    耿清听得瞳孔微缩。
    绩效奖金?满意度?
    这些新鲜词儿他闻所未闻,但细细一琢磨,却又暗合人性,精妙无比。
    这就是典型的“高薪养廉”,但这笔钱不是朝廷出的,而是从商业繁荣的红利里分出来的。
    羊毛出在猪身上,让狗来买单。
    高!实在是高!
    “林大人大才!”
    耿清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拋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既然林大人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又有这般实打实的政绩……为何至今还只是个九品主簿?甚至……”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川:“甚至连这满城的繁华,在朝廷的功劳簿上,都成了別人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是一个送命题。
    若是林川抱怨,那就是心怀怨望;
    若是林川沉默,那就是懦弱无能。
    林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这个自称“布商”的中年人。
    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通透。
    “耿掌柜,你看这县衙的屋檐。”
    林川指了指不远处那高耸的飞檐斗拱:“瓦片挡了雨,功劳是柱子的;柱子撑了天,功劳是地基的,而在屋檐下站久了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矮子別想抢高个子的伞,容易被踩死。”
    林川淡淡道:“有些事,百姓心里有桿秤,这就够了,至於朝廷的功劳簿……那是写给上面人看的,与我何干?”
    耿清心头巨震。
    好一个“百姓心里有桿秤”!
    这哪里是一个九品小官的格局?简直就是国士之风!
    耿清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受教了,林大人这份心胸,在下佩服。”
    林川回了一礼,目光在耿清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
    但关键不在长短,而在茧子。
    作为一个常年和帐本打交道的人,林川很清楚,布商的手,指腹会因为常年摩挲布料而变得光滑敏感。
    但这双手的茧子,在右手中指的关节处,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一个常年握笔的“布商”?
    再加上那股子哪怕极力收敛、却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审视目光。
    林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应该是上面派下来的人了!”
    他在心里吹了声口哨:“看来我的运气不错,来的不是个糊涂蛋!”
    但林川並没有点破。
    在大明朝,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是找死。
    对方既然微服私访,那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
    自己若是大咧咧地喊一声“大人”,不仅显得轻浮,搞不好还会觉得打对方脸。
    於是,林川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就像是完全没看出来一样。
    “耿掌柜过奖了。”
    林川提了提手里的菜篮子:“时候不早了,我就不陪耿掌柜閒聊了。”
    耿清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林大人慢走,今日一席话,让在下对江浦县信心倍增,这生意,在下是做定了,过几日,或许会有一笔『大买卖』要在县里铺开。”
    这“大买卖”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林川闻言,脚下一顿,转过头,看著耿清,眼神清澈见底:“那我就替江浦百姓谢谢耿掌柜了。”
    “不过,做生意讲究个环境。”
    林川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路,语气平淡:“这路虽然看著平整,但底下有些下水道若是堵了,再好的买卖也做不长久,耿掌柜若是真想做大生意,还得带把好扫帚,把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好好扫一扫。”
    说完,林川若无其事地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暮色深处。
    只留下那个瀟洒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萝卜豆腐味。
    耿清站在原地,细细咀嚼著林川最后的那句话。
    “下水道……藏污纳垢……扫一扫……”
    半晌,这位监察御史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畅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川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小子,这是在点我呢!”
    这林主簿不仅看出了本官有问题,还敢借著话头给本官派活儿?
    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若是自己真是个商人,听著也只是在抱怨基建;
    可自己是都察院的监察御史,这话就是递过来的刀子。
    聪明。
    太聪明了!
    “这江浦县的浑水,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深,不过……”
    耿清从怀里掏出那个记录的小本子,在“林彦章”三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力透纸背。
    “这块璞玉,本官保定了!”
    他转身离去,步伐变得轻快了许多。
    “走!回客栈写奏章!既然林主簿嫌这下水道堵了,那本官就当一回清道夫,给这江浦县通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