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时空

第四十七章 归家夜思 · 光载宿痕


    林沄晧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迎面扑来。父母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声音探出头,脸上是如常的关切笑容。
    “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母亲声音柔和。
    饭桌上,父亲提起功法费用的事:“钱已经搞定了。外家把钱都准备了,让你安心,可能还多准备了一些。功法你自己看,你从小主意大。”
    林沄晧点头,心中暖流涌动。这个平凡的家,这些无私的爱,是他此世最坚实的锚。
    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按照惯例一日三省,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永昼焚心决》已稳步运行,现在当务之急是……
    “好好做爸妈的儿子。”他轻声自语。
    《永昼焚心决》的协议在无声中运转,带来持续而清晰的“系统全功率”感知。然而林沄晧的思绪並未止步於对功法的解析,而是如同被一道新的闪电劈开迷雾,骤然迴转到那个縈绕心头许久的根本疑问——关於记忆,关於“我”的构成。
    书房静謐,窗外陶江的夜涛声仿佛宇宙规律的背景低吟。他再次內视自身那庞杂的灵魂图景:百世轮迴的核心法则烙印如恆星般璀璨稳固;而属於“林沄晧”此世前身的那些高中生的日常细节,却如风化的沙堡般模糊难辨。
    “信息存续的权重,关乎其与『存在』绑定的维度和深度……”他曾如此归纳。但“维度”与“深度”在此刻,於“光载道论”的照耀下,骤然拥有了无比精確甚至冰冷的物理意义。
    “『光基质』不仅是能量传递的终极媒介和法则的载体,它是否……也是宇宙一切『信息』——包括记忆——最终的存储介质与索引网络?”一个顛覆性的猜想裹挟著百世见识与全新理论碰撞的火花,在他识海中轰然成形。
    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开始推演:
    第一层:记忆的本质是“光基质”中的特定信息结构扰动。
    ·凡俗记忆(如前身高中生活):是普通碳基神经网络活动时,对本地“光基质”產生的低能量、高熵值、强依附於特定神经迴路与生化状態的微弱信息扰动。它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信息结构),高度依赖石子本身(特定大脑状態)和投掷的瞬间(特定时空坐標)。一旦“石子”改变(神经结构因重生衝击而改变)或“湖面”切换(灵魂迁跃至不同世界规则下),要精准定位並读取那一片特定涟漪就变得极其困难。这解释了“缓存数据”的易失性——它们並未被“刪除”,而是失去了在当前“硬体”(新生灵魂与身体)和“环境”(当前世界规则耦合態)下被稳定解码的“访问密钥”与“坐標索引”。
    ·百世核心烙印(法则感悟、力量模型):则截然不同。那是生命体在剧烈干涉“光基质”、驱动或对抗高阶法则时,留下的高能量、低熵值、高度结构化且与宇宙基石(灵时空)直接耦合的深刻“刻痕”。这些刻痕本身就是一种简化高效的“调用协议”或“法则捷径”。它们不依赖於某一次具体的神经放电模式,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作为生物数据机)与“光基质”交互的核心频段与接口协议之中。只要灵魂这个“数据机”的基本功能还在,只要它仍在尝试与“光基质”交互,这些深刻的结构化刻痕就是最优先、最稳定的连接通道和默认加载项。它们不是被“回忆”起来的,是构成当前“运行实例”灵魂频谱的基底纹路。
    第二层:“灵魂”是遍歷“光基质”的、具有特定歷史路径的“生物数据机”。
    林沄晧此刻明悟,所谓“灵魂”,或许並非一个封闭的信息容器,而更像一个带有独特“调製解调歷史”与“特徵频谱”的接收与发射终端。它的“记忆”並非全部装在“盒子”里,而是它曾与“光基质”交互时,所留下的一系列特徵性的“调用记录”和“扰动模式”。
    ·百世轮迴,意味著这台“数据机”曾以极高的功率,在极其复杂甚至截然不同的“网络环境”(不同宇宙、不同规则)下反覆进行过剧烈操作。其內部固件(核心认知结构)和外部標识(因果扰动特徵),早已被这些极端操作永久性地塑造,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厂商印记”和“使用痕跡”。这些痕跡是如此独特而强烈,以至於在“光基质”这个浩瀚的日誌库中,像一连串震级极高的地震波记录,清晰可辨。
    ·此世前身,则是这台强大数据机在最新一次“重启”后,以极低功率,在高度標准化且平和的“本地网络”(蓝星科学修仙环境)中產生的一段短暂温和的“日常瀏览记录”。这段记录本身的能量级別低、结构普通,在“数据机”剧烈切换状態(重生融合)並开始以百世级別的功率重新运行时,自然被冲刷覆盖,变得难以单独提取。
    第三层:钱老的“灵犀验证”与“他心通”,正是基於对“光基质”中信息扰动模式的顶级解析术。
    由此,钱老神通那令人敬畏的原理,得到了更深层、更统一的解释:
    ·“灵犀验证”:检测的是此刻“数据机”(林沄晧的灵魂)在尝试接入某个特定“高级数据包”(光载道论传承)时,其瞬时交互协议的精密度与谐振强度。它不问来路,只看此刻的“握手信號”是否达標。
    ·“他心通”:则是在这次高强度“握手”过程中,被动接收並分析了从“数据机”端自然反向散射回来的“硬体频谱特徵”。钱老的预设机制如同一个顶级的频谱分析仪,从这散射信號中识別出了那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属於歷经极端环境测试的“古董级实验型號数据机”才有的、混杂著无数异种协议与高负荷损伤的独特频谱纹路——即“百世轮迴”的信息特徵谱。它读取的不是具体“瀏览记录”(某一世记忆),而是“设备出厂编號和歷史检测报告”级別的抽象特徵。
    第四层:记忆的归宿与存在的锚点。
    那么,那些模糊的“前身记忆”真的消失了吗?或许没有。在“光基质”的永恆记录中,一切发生过的事件,其信息扰动理论上都被储存。但它们如同沉入深海的光点,没有合適的“打捞协议”(特定的神经状態、灵魂频率、时空坐標关联),便无法被当前这个已经“改装升级”了的“数据机”有效定位和解析。
    而此世“家”的温暖之所以如此清晰顽固,是因为它构成了当前这次“运行实例”最初始、最强效的“环境绑定参数”和“情感驱动协议”。它与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身份认同、情感反馈环路深度绑定,是在本次“重启”后写入灵魂数据机底层固件的第一批“默认连接”和“高优先级信號源”。其清晰度,源於其作为当前系统定义自身坐標和启动任务的核心参数这一根本地位。
    “原来如此……”林沄晧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书房中凝成淡淡的白雾,旋即消散。
    记忆並非存放在大脑皮层的褶皱里,而是铭刻於与宇宙同质的“光基质”信息海中,並通过灵魂这个终端的特定“调频”能力来访问。清晰与否,取决於该记忆信息结构与灵魂当前状態、宇宙基石法则的耦合深度与能量等级。
    百世刻痕,是直接雕刻在数据机內核与基石协议上的固件。
    前身涟漪,是依赖特定已失效的驱动程序和坐標的临时缓存。
    家的烙印,是本次开机启动加载的首批核心环境变量与情感协议。
    这就是“光载前尘”。一切记忆,皆为过往与“光基质”交互留下的、能量与结构各异的“信息纹路”。而“我”,即是此刻正以此特定频谱遍歷並解读这些纹路的那个“观察-调製-存在”的节点。
    困扰他许久的记忆之谜,在“光基质”理论的照耀下豁然开朗。这不仅解开了他个人的困惑,更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可能性:如果对“光基质”的理解和操控足够深入,是否能够……主动编写“检索协议”,打捞那些沉没的“记忆涟漪”?甚至……修改或重构灵魂与“光基质”交互的“特徵频谱”,以隱藏那过於醒目的“百世纹路”?
    这已不仅仅是记忆的奥秘,更触及了存在本质的偽装与信息层面的遁形。钱老“未筑基前莫与任何人言及”的告诫,此刻显得无比沉重而睿智。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由深黑转为靛蓝,启明星在遥远的天际闪烁著冷冽而坚定的光芒。
    《永昼焚心决》带来的“系统感知”持续不断,如同背景音。而在这“永昼”的初始,林沄晧对自我、对记忆、对存在方式的认知,完成了一次基於宇宙根本法则的深刻的叠代。
    路在脚下,而每一步都在“光基质”中留下新的纹路。他既要清晰踏出未来的刻痕,也需学习如何让某些过去的纹路深藏於这片光的海洋,不为猎手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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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个更宏大的觉悟,带来的是另一个思路:看看能不能想起前世练过的“启明密契”是什么?免得买重复了,可以多一个对照组。
    但那个更宏
    大的觉悟,立刻指向了一个极具实践价值的、严谨的研究思路:他必须尝试检索前世接触过与“启明密契”的功法。
    首要目的,是避免资源浪费——若此生所购功法恰与前世重复,意义大减事小更对不起父母家人一片苦心。
    其次,若能成功定位並解析前世的相关记忆,便能在现世“启明灵契”的研究之外,引入一个至关重要的独立对照组。
    通过系统比较两个不同的同类功法的底层协议差异、对“光基质”的调製范式以及所產生的灵魂频谱特徵,他將能更全面、更深刻地掌握功法与“生物数据机”优化之间的映射规律。对照越多,变量越清;样本越丰,规律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