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坪的锻台课,周铁山教官负手立於场地中央,目光如炬扫过按班级划分的各个练习区域。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学生耳中:
“《九渊镇海化龙诀》,自行演练已掌握部分!记住,此法重在內炼——丹田为海,核心为渊,四肢为辐!腰腹要稳,手臂要通,全身上下需协调如一!今日重点在於动態下的核心稳態!”
他顿了顿,宣布:“你们开始练习,我將巡场查看。”
高二四班所在的区域,林沄晧、张成、郑良、叶天飞四人自然地聚在一处练习。垫子上,四人以標准平板支撑姿態为起点,各自运转功法。
郑良率先开始第二重“龙游四方”的练习,身体如一块整体钢板缓缓前后移动,动作標准,呼吸平稳,如同教科书般精准。
叶天飞紧隨其后,他的发力模式和频率有些独特,似乎不太一样,移动看似隨意实则精准,腹核心区域稳如磐石,呼吸几乎微不可闻,显示出惊人的控制力。
林沄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他第二重的移动速度均匀流畅,肩部前送与髖部跟隨协调得天衣无缝。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呼吸——悠长深沉,与身体的移动节奏形成奇妙共鸣,隱隱带动周围细微气流流转,显露出对“动態稳態”远超当前阶段的深刻体悟。
张成看在眼里,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沄晧明明今天才开始练第二重,居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牙关紧咬,第三重“龙负千钧”的底子让他的腰腹稳如磐石,“我也得加油,得更厉害才行!”
饭桌上“一起冲十二级”的约定在耳边迴响,家中为凑那两万一千灵幣《培土劲》功法钱可能面临的窘迫在心头翻涌。焦躁、不甘、急於证明自己的衝动混合成一股灼热的心火,悄然侵蚀著他的判断。
“我核心力量已经够了……也许可以试试第四重的发力技巧?”一念既起,心魔暗生。
在平板支撑的动態移动中,张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暗中调动气血,试图衝击第四重“云龙探爪”所需的、更精微的核心爆发力。
就在他肌肉以错误方式猛然发力的瞬间,右肩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张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向前平移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迟滯。他脸色瞬间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右臂的支撑明显变得勉强。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恰巧巡场至附近。
“停一下。”周铁山教官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
张成强忍疼痛,勉强维持住姿势。周围同学纷纷看过来。
周铁山面色如常地走近,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张成身上:“《九渊镇海化龙诀》有稳定丹田、锁住精气、抵御內魔外邪的独到之处,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演练时不慎受伤,引来心魔反噬后果也更严重。”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今天都表现很好。我现在单独口头表扬指点下最优秀的张成。”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演武坪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空地。“张成,跟过来。”
来到空地,周铁山先让他站好。他的目光如电般扫过张成微微颤抖的右臂,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张成,你第四重还有些不足,我给你纠正一下。”他伸手虚按张成右肩上方,做出指导姿態。
就在这接触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已悄然探入张成右肩。短短一息之间,周铁山已摸清了伤势的严重程度。他面色不变,继续以正常指导语气说道:“转换时肩胛要稳,手臂发力不可过急。你右肩的发力轨跡有问题,这几日多注意。”
说著,他借著身体遮挡,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张成手中,同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
“肩袖撕裂,筋腱拉伤,灵力已有逆冲之象。厚德截脉膏对症下药,早晚外敷,七日之內右臂绝不可再承重发力。若强行运气,伤势恶化还是小事,心魔借伤反噬,走火入魔亦非不可能。记住了?”
张成握紧瓷瓶,手心全是冷汗,重重点头。
周铁山隨即提高声音,恢復常態:“好了,回去后各自斟酌改进。”他目光扫过整个演武坪,朗声道:“今日练习,我观不少同学进境可喜……四班张成,第三重核心力量雄厚,毅力可嘉;林沄晧,第二重根基扎实,呼吸与身法渐趋合一,进步显著;郑良、叶天飞,控制精微,各有所长……望诸位戒骄戒躁,循序渐进。”
被点名的几人微微一怔。张成低下头,用尽全力控制著表情。
“好了,今日锻体课到此为止。”周铁山挥了挥手,“解散,自由活动。”
午后阳光炽烈,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寻常课堂指导。
唯有张成怀中那瓶微凉的药膏,以及肩头越来越清晰的刺痛,提醒著他发生了什么。周铁山那句“走火入魔亦非不可能”的警告,如冰锥般刺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