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洞天。
夏文君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遭景物飞速变化,移形换景,不过一瞬。
她稳住身形,抬眼看去。
天上悬著一轮大日,大放光明。
不是外面那轮昏黄將熄的残日,而是光芒带著暖意的大日。
沐浴在这光芒下,她竟感到身心舒畅。
浑身紧绷的身躯,都在此刻鬆弛下来。
『这是哪里?』
夏文君深吸一口气。
周身灵机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带著清香。
没有一丝煞气魔气,纯粹得令她心醉。
这灵机浓度,至少是她平日修行的数十倍。
简直像是传说中佛经记载的须弥圣地。
夏文君不由闭上眼,运转《神武战法》。
功法一催,海量灵机如潮水般涌入体內。
经脉贪婪地吸收著灵机,伤势癒合速度更快了。
那种感觉,就像在污水中挣扎许久的鱼,突然跃入了清澈的山泉。
简直畅快淋漓。
一旁,许剑秋静静看著夏文君。
这位女武神身形高挑,比他还高出半个头。
一头金髮如瀑垂落,面容带著一丝异域风情的深邃。
与前世的球花有几分相似。
身段火爆,连破损的金甲都遮掩不住。
尤其是那双腿,修长而紧实,充满力量感。
不愧是女武神。
许剑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自然地移开。
『我这是为了天下苍生,肩扛重担……』
他在心中默念,將那点刚刚升起的惭愧掐灭。
……
“呼…”
夏文君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她想起自己是被国师大人带进来的,修炼就浅尝輒止。
夏文君转头看向身侧,许剑秋正静静看著她。
这位国师大人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他目光平静,却让夏文君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夏文君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国师大人,这里是?”
许剑秋答道:“这是我的凌霄洞天。”
“洞天……”夏文君想到之前许剑秋传授的一些仙道常识。
洞天福地自成一界,与佛门的佛国净土相似。
若大日世尊佛当真要灭世,这洞天或许真能容纳亿万生灵。
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但隨即又化为疑惑:
“不知国师带我前来,想要我做些什么?”
“唉。”许剑秋轻嘆一声,带著几分沉重与无奈:
“夏將军,外面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明说。”
他神色郑重:“此事与天下苍生有关。”
夏文君心头一凛:“国师请明示。”
许剑秋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这凌霄洞天,虽能容纳生灵,但终究有限。
“若大日世尊当真灭世,我能庇护的生灵,不过万一。”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到时不知多少人会死去。”
夏文君闻言,神色凝重。
她想起史书记载,五百年前天变时的惨状。
邪祟横生,血流成河。
这次天变只会更严重。
“苍生何辜啊!”她忍不住嘆道。
若能舍她一人性命,换神武王朝安寧,她义无反顾。
可现实是,她区区三品武神,在大日世尊佛面前,恐怕连螻蚁都算不上。
所谓的捨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这位国师身上。
夏文君看向许剑秋,眼中带著期盼:“国师可有良策?”
许剑秋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有些微妙:
“夏將军,你可知…佛门欢喜禪?”
夏文君微微一愣。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那可不太正经。
她闻言点点头:“略知一二。”
欢喜禪是佛门密宗修行法。
讲的是以欲制欲,以乐证道。
虽为正法,却也常被邪魔歪道曲解利用。
『知道就好办了。』
许剑秋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图穷匕见,声音压低:
“实不相瞒,我所修的仙道功法之中,有一门功法便是这般,功效却强了十倍不止。
“此法不会伤及本源,反而阴阳相济,互有裨益。”
他看向夏文君,眼神诚恳:
“若修行此法,待我修为精进之后,能庇护的生灵便能多些。”
“甚至,与那大日世尊抗衡也未尝不可!”
夏文君听得怔住。
她也不是傻子。
话说到这份上,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要让她一同修行。
她不由感到脸色发热。
许剑秋见状,再次嘆息,带著歉意:
“我知道让夏將军为难,若非事发突然,大日將熄,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
“但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得不如此做,若夏將军不愿,我绝不强求。”
说罢,他转过身去,望向洞天中灵机氤氳的山川。
留给夏文君思考抉择的时间。
夏文君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她修行的是《神武战法》,走的是以战养战、刚猛霸道的路子。
对儿女之情从未涉及。
也不是没有男子对她示好。
当年在神武学宫,也曾有师兄向她示好。
然后,在演武台上,被她三拳打趴下了。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靠近她。
后来她肩挑神武王朝重担,镇守边关,抵御万妖国入侵。
心中只有家国天下,哪还容得下风花雪月。
如今许剑秋这番话,让她猝不及防。
大日將熄,苍生將灭。
她可以死,神武王朝的百姓呢?
那些无辜的孩子老人呢?
国师大人说得对。
若能舍她一人,换更多人活下来,这事就值得。
相比付出性命,助国师大人修行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夏文君压下心中翻腾思绪。
她没有扭扭捏捏,也没有故作羞涩。
而是抬头看向许剑秋的背影,声音鏗鏘有力:
“敢问国师,此法可有用?”
许剑秋转过身看著她,目光坦诚:“有用,有大用。”
夏文君点点头,金髮在洞天大日之下,流转著淡金光华:
“既然如此,我愿助国师大人修行。”
话刚说完,她面色却更红了。
金髮下的肌肤泛著淡粉,衬得那双异域风情的眼眸更显慌乱。
许剑秋看著她,心中鬆了口气。
成了。
他走上前,声音温柔起来:“事不宜迟,我为夏將军卸甲。”
然后伸手为她卸甲。
夏文君脚下生根,一动不动。
任由那双修长的手,卸去她身上破损的金甲。
甲冑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內里是白色衬袍,沾著乾涸的血跡。
衬袍下,身形火爆得惊心动魄。
金髮如瀑,大波浪垂落肩头。
许剑秋是身经百战之將,熟练引导夏文君修炼。
天地交征阴阳造化法运转。
阴阳相济,互通有无。
夏文君起初身体僵硬,但隨著功法运转,渐渐放鬆下来。
她发现许剑秋所言不虚,此法確实互有裨益。
体內的伤势在以惊人的速度癒合,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到最后。
许剑秋抱著夏文君走向洞天的灵泉。
苍生之重,我一肩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