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绝看著这台庞然大物。
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有些悲凉。
“搞了半天。”
“原来我们拼死拼活想要对抗的『天道』。”
“只是一台冷冰冰的……流量计算器？”
那台巨大的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无数道数据流在它表面闪烁。
那是它在说话。
“生命，只是数据的载体。”
“故事，只是情绪的商品。”
“苏绝。”
“你是一个优秀的產品。”
“你的留存率、互动率、付费率，都打破了歷史记录。”
“回归吧。”
“融入我的资料库。”
“你可以成为新的……模板。”
“我將赋予你永恆的……流量。”
无数根闪烁著蓝光的数据触手，从机器中伸出。
带著诱惑，带著不可抗拒的威压。
缓缓伸向苏绝。
“模板？”
“流量？”
苏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支已经快要断裂的[创世纪·改]。
又看了一眼身后。
马东、零、父母、还有那些刚刚被释放出来的废稿主角们。
他们都在看著他。
眼中带著恐惧，也带著期盼。
“去你大爷的流量。”
苏绝抬起头。
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生命不是数据。”
“感动不是算法。”
“老子这一路走来。”
“流的血，受的伤，爱过的人，恨过的仇。”
“那都是热乎乎的！”
“不是你这堆破铜烂铁能计算出来的！”
嗡！
苏绝体內的[心核]突然剧烈震动。
那是太古人皇留下的火种。
也是属於“人”的最后骄傲。
【神惟4.0·终极超频。】
【能量源：所有读者的期待。】
【指令：格式化。】
【目標：平台主机。】
“零！”
苏绝大吼一声。
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零，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饿。”
这一次。
她没有变大。
而是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光。
一道代表著“虚无”与“终结”的光。
融入了苏绝手中的笔。
笔尖，瞬间变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顏色。
那是……终结之色。
“既然你是靠数据活著的。”
“那老子就给你来个……”
“断网！！！”
苏绝身形暴起。
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星。
迎著那漫天的数据触手，冲了上去。
噗噗噗！
无数触手刺穿了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停。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任由鲜血洒落长空。
近了。
更近了。
那台巨大的机器核心，就在眼前。
那里，闪烁著代表一切规则的“底层代码”。
“给老子……”
“重启吧！！！”
苏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將手中的笔，狠狠地插进了那颗巨大的核心晶片之中。
滋——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高维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紧接著。
是一道贯穿了所有维度的白光。
轰——————！！！
那台统治了无数纪元、操纵了亿万生灵命运的“平台”主机。
炸了。
炸成了漫天的数据烟花。
无数的世界气泡，脱离了算法的控制，开始自由地飘荡。
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化作流星，飞向了各自的归宿。
高维世界。
崩塌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绝再次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熟悉的草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不是那种充满了机油味的数据空气。
而是真正的……大自然的味道。
“老大！你醒了？！”
一张大脸凑了过来。
是马东。
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活蹦乱跳的。
不远处。
星空魔龙皇敖渊正变小了身躯，趴在伊莉莎白的腿上求安慰。
废稿敖渊正蹲在河边，对著倒影整理髮型。
零正坐在一堆不知名的果子中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一切。
都还在。
“这是哪？”
苏绝坐起身，感觉浑身酸痛。
修为……好像跌落了不少。
系统……也陷入了沉睡。
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这是蓝星啊！”
马东兴奋地指著远处。
那里，重建后的蓝夏联邦城市，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们……回来了？”
苏绝看著这一幕。
有些恍惚。
他低头。
发现手中还握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晶片的残骸。
是那台“平台”主机爆炸后，留下的最后一点碎片。
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虽然逻辑崩坏，但这確实是个……好故事。】
苏绝笑了。
隨手將那块晶片扔进了旁边的河里。
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是不是好故事。”
“不用你评判。”
他站起身。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温暖。
真实。
“走吧。”
苏绝招呼了一声眾人。
“回家。”
“今晚……”
“吃火锅。”
全书，完？
不。
苏绝看著天边那两颗刚刚升起的太阳。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属於他的故事。
属於“人”的自由纪元。
才刚刚……
翻开第一页。
......
河畔的风带著湿润的泥土腥气。
没有了高维数据的电流声。
没有了那只时刻悬在头顶的“剧情之笔”。
苏绝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復。
他偏过头。
旁边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生物。
正版星空魔龙皇敖渊，此刻化作一个穿著黑金色长袍的中年壮汉，正一脸討好地给身边的银髮美妇捏腿。
“老婆，力道怎么样？刚才在高维空间也就是做做样子，我哪敢真的凶你啊。”
伊莉莎白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著苏绝扔掉的那块晶片残骸，没搭理他。
而在河的另一边。
废稿版敖渊，那个浑身燃烧著灰白色鬼火、眼神疯癲的“復仇亡灵”，正蹲在水边照镜子。
他那只枯瘦的龙爪，正在试图理顺头上几根稀疏的龙毛。
“丑。”
废稿敖渊对著倒影啐了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副身体，配不上吾儿的威仪。”
苏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比高维入侵还要魔幻。
“老大，火升起来了！”
马东灰头土脸地抱著一堆乾柴跑过来，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傻笑。
“我刚才在那边废墟里刨到了半只变异牛，虽然长了三个头，但肉质绝对顶！系统……呃，零大人说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