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老实人?他才是箭头中心

第211章 手术结束


    在车上时,医生给俞眠受伤的地方进行了简单的处理,虽然还是很疼,但好歹,不用担心感染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冰冷得可怕,消毒水的气味混合著隱约的血腥气,钻进鼻腔深处。
    俞眠盯著那盏“手术中”的红灯,眼前不受控制的反覆闪现著那把刀捅进来时,柏君朔猛地將他拽到身后,用自己身体挡上去的画面。
    “他会没事的。” 滚烫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沈连衍坐在他的身边,声音柔和,轻轻安抚著俞眠。
    “眠眠,我知柏君朔帮你挡刀这件事,让你有些愧疚,可从始至终,你才是真正无辜的那个。”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沉静,像玉石轻叩,让人安心:
    “刚才,我听警察从绑匪那里得住了你的表现。你安抚了柏君朔的创伤障碍,又绊住了绑匪,如果不是你,你们或许都逃不出来。”
    “可是你已经带人来了……”
    沈连衍打断了他:“那个时候你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不是吗?”
    “更何况,我是来救眠眠是的。也就是说,如果眠眠没有被绑架,靠著柏君朔那些被柏明远绊住了助理,他根本就不可能得救。到时候,不但丟了证据,或许依旧会有生命危险。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一定会惹怒绑匪,招其报復,对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
    沈连衍的的安慰有条不紊,逻辑清晰。
    可亲眼看到別人为自己挡了刀,感情方面受到的震惊,却不是清晰的逻辑就可以掩盖的。
    “没有可是。” 沈连衍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俞眠额前微乱的髮丝,动作温柔,指尖却滚烫。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应该自己承担:何况,如果今天是你被刀捅了,那我一定会报復回去的。”
    俞眠微微一愣。
    沈连衍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样,继续说:
    “是他拐走了你,如果在害得你受了伤,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的。到那个时候,他或许就不是被捅一刀那么简单了。”
    听上去近乎冷酷无情的话,实际上已经是沈连衍收敛后的结果。
    他心里实际上想的是:
    恩怨是柏君朔和柏明远之间的,如果不是他有意把俞眠扯进来,自己的眠眠根本一点都不会受伤。
    想到这,他的眼神又暗了暗,抓著俞眠的手一紧,说: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等待,並且相信结果会好。其他的,都不该由你来背负。”
    他的语调平稳,但俞眠看到沈连衍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用另一只手撑住了墙壁。
    那总是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显出了一丝强弩之末的勉强。
    “阿瀲,你烧得很厉害,去休息吧。” 俞眠是真的急了,“这里有我守著,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沈连衍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术室的门,又移回来,缓缓摇头。“我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柏君朔,而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尤其是在发生了俞眠从家里逃出,被绑架並且受伤这样的事之后。
    他根本不能接受俞眠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內。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俞眠听懂了。
    沈连衍总是这样,將偏执的占有欲编织在无微不至的关怀里,看似给你选择,实则早已圈定方圆。
    他知道此刻自己离开,俞眠会陷入更深的孤立与自责,他必须在这里,成为俞眠此刻唯一的支点,哪怕他自己已经快站不稳。
    “至少坐下。” 俞眠扶著他在旁边的长椅坐下。
    沈连衍没有抗拒,坐下后,身体却不易察觉地向俞眠的方向倾斜,最终,將沉甸甸的额头抵在了俞眠的肩上。
    滚烫的温度隔著衣料传来,俞眠身体一僵,没有动。
    “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连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高烧时特有的沙哑和一丝罕见的依赖。
    那层温文如玉的完美外壳,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高热和长久的紧绷,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同样会疲惫、会脆弱的內里。
    但这脆弱也並非完全的真实。
    俞眠感觉到,即使是在这样近乎昏沉的状態下,沈连衍搭在他身侧的手,依然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態,鬆鬆地圈著他的手腕,仿佛无声的烙印。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淌。俞眠肩头的重量越来越沉,沈连衍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这个平日里算无遗策、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竟然真的就这样靠著他睡著了。
    在他厌恶至极的人生死未卜的手术室外,在他可能同样心绪难平的爱人身边,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態,疲惫却固执地沉入短暂的睡眠。
    俞眠望著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肩上是沈连衍滚烫的依靠,手腕上是那看似无力却无法挣脱的桎梏。
    心里是未卜的柏君朔,身边是沉睡的沈连衍。
    冰火交织,忧惧与某种沉甸甸的复杂情愫缠绕,几乎让他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俞眠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那盏红色的灯,终於“啪”地一声,熄灭了。
    门打开,穿著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但眼神是舒缓的。
    俞眠的心猛地提起,下意识想站起来,却又顾忌著肩上沉睡的沈连衍。
    医生朝他们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而肯定:“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了。观察一段时间,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倏然鬆开。
    巨大的疲惫和后知后觉的庆幸猛地攫住了俞眠。他腿一软,重新坐回椅子上。
    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沈连衍。
    他抬起头,眼底还有未散的朦朧睡意和血丝,但目光第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医生,隨即看向俞眠,看到他眼中骤然亮起又泛出水光的神色。
    沈连衍的指尖安抚性地在俞眠手腕內侧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儘管脚步因高烧和刚醒而微有踉蹌,但背脊已经重新挺直。
    他走向医生,温文有礼地询问后续注意事项,语调恢復了一贯的平稳周到,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倚靠的人从未存在。
    只是在医生交代完离开后,他转身走回俞眠身边,重新坐下,將俞眠微微发颤的手完全包覆在自己依旧滚烫的掌心。
    “好了,”他低声说,用指腹拭去俞眠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动作温柔,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幽邃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没事了。我们等他出来。”
    “我们”这个词被他用那因发烧而低哑的嗓音念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像一句宣告,也像一道温柔的锁链,將惊魂未定的俞眠,与刚刚脱离险境的柏君朔,都无声地笼罩进他早已划定的疆域之內。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著尚在麻醉沉睡中的柏君朔出来。
    俞眠急切地起身望去,而沈连衍的目光,先是在柏君朔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隨即,便静静地、完全地,落回了俞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