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程云舟有想法,想说了算,乔岩决定放“权”,让他去应对处理已经到来的危机。
乔岩如此说,朱朝阳和毛德明面面相覷,没再继续往下说。
乔岩把此事掀过去,又问道:“水泥厂那边什么情况?”
朱朝阳道:“正打算和您匯报此事呢,现在变得有些复杂。因为是共同投资开发,其他两家不同意咱们转让,除非给他们。法国公司倒是愿意出资,但压价很低。乌干达的公司乾脆想白嫖,一分钱不出,直接拿过来。目前,法国公司给我们发了律师函,警告我们如果撤资或出售给其他公司,要求巨额赔偿。”
“现在,我们谈了三四家,有两家谈得比较愉快,愿意接手,且出价比较合適。突然出了这个岔子,僵在了那里。毕竟不是在国內,很多事不受控制,如果乌干达公司成心坑我们,也毫无办法。”
乔岩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问道:“乌干达的这家公司出资人是谁?”
朱朝阳看看毛德明,毛德明隨即回道:“就是当地人,一家房地產公司老板。”
“是吗?你確定?”
毛德明支支吾吾不说话。
乔岩没再追问,道:“你先出去吧,我和朱总聊会儿。”
毛德明出去后,乔岩点燃烟问道:“程云舟的情况了解了吗?”
朱朝阳担心隔墙有耳,起身特意走到门前重新关了下,回来坐下低声道:“了解清楚了,早些年確实跟过尚书记,相当於秘书角色。尚书记调任西部某省后,並没有带他走,依旧留在该企业。但最近几年进步飞快,来之前是该企业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分管办公室等后勤工作,副厅级。”
“我询问了了解他的人,看著人在企业,大部分时间从事的工作和业务无关,更多倾向於办公室之类的非业务工作。也就是说,他可能懂业务,但未必精通。”
乔岩淡然一笑,道:“业务不清楚,口才很不错,刚才在我办公室给我分析经济工作会內容头头是道,说起业务也是滔滔不绝,给人感觉很专业,反正比我强。他来了正好,我压力小了。”
朱朝阳道:“书记,程总什么人我暂时不了解,但对您太了解了。要么不干,要干肯定能干好。这两天,公司上下比较微妙,好多人在向程总靠拢。昨天晚上,吴晓祥副总请客,叫了一堆人,温江海也去了,没有叫我。程总的背景明摆著,个个都在极力討好。”
乔岩起身舒展了下身体,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风景道:“人之常情嘛,很正常。回头你也请程总吃顿饭,不要因为咱俩的关係让你难堪。只要在我的掌控范围內,他想怎么样都行,但要想挑战我,我不管他什么来歷。”
朱朝阳凑到跟前,道:“可能是刚当上总经理,听其他人说他稍微有些膨胀,昨晚吃饭时信口开河,吹嘘自己在原公司如何如何,还聊起了他和尚书记的往事。”
乔岩冷笑,道:“换做我,我也迷糊,不管他。你要多和他匯报工作,不要轻易做主,他拍板决定的,即便是错的,该执行执行。人家背后有靠山,出了事有人扛著。不是让你去上海吗,那就去一趟,把问题给他带回来。”
朱朝阳点头道:“好的,那我明天就去。”
“干嘛等到明天,今天就去,叫上毛德明。”
“好的。”
乔岩又道:“乌干达水泥厂背后的两家国外公司,实际操控人知道是谁吗?”
“这……我不清楚,难道……”
乔岩转过身,看著他道:“既然让你负责,就要好好核查核实,不能完全听信於毛德明。据我了解,什么法国公司乌干达公司,实际操控人就是国內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局,名义上拉了两家国外公司入伙,就等著將来釜底抽薪做空,將国有资產变为个人產业,在我手里肯定不行。”
“你去找王泊清好好谈一谈,给他一次机会,不要再和我耍花招。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如果纪委介入调查,那我可就撒手不管了。在我手里,华同的资產一分钱都留不出去。”
朱朝阳颇为吃惊,没想到乔岩了解得比他还深入,道:“我找他谈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你是代表我去谈判的。告诉他,已经有领导盯上了,这个定时炸弹必须及时果断排掉,要是再晚,可不是现在的处理手段了。春节前,我要看到结果。”
朱朝阳道:“好的,那我先去上海,回来后去见他。要是程总问起这件事,我该怎么……”
乔岩坐下道:“朝阳,不要什么事都问我,如何处理看你的艺术了。別人不知道如何处理我和他的关係,你还不清楚吗?把你调回来,是工作需要,可不是咱俩有什么,更不要自己隨意贴標籤。”
“选择站队,是最愚蠢的做法,也是不成熟的表现。我迟早要走,你呢,恐怕短时间內不会离开,程云舟更不会了。所以,如何巧妙地处理微妙的关係,是对你巨大的考验。事情要办了,还不得罪人,这才是聪明的手段。”
朱朝阳面露赧色,道:“书记,甭看我年龄比您大,但政治上远没有您成熟。您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这件事一定处理好。”
乔岩微微頷首,道:“业务的事,以后我不会再过问,全权交由程总打理,我呢,抓好党建工作,適时行使好代理董事长的权利,谁不会享受呢,我也该轻鬆一段时间了。”
朱朝阳凑到跟前嬉笑道:“弟妹孩子不在身边,您也该培养个爱好。您想干什么,我来安排。”
乔岩靠著椅子看著他,道:“你想说什么?”
“也没啥,看您愿意干什么。”
“赶紧去吧。”
朱朝阳嘿嘿一笑,道別离开。
乔岩转动椅子望著窗外湛蓝的天空,不知是天是蓝色的,还是玻璃折射出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