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
那片永恆的虚无里。
一人两兽,依旧静静悬浮。
孟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神识沉浸在阵道玄解的浩瀚世界之中。
他浑然不知外界已过五载。
更不知,洞口之外,有一个人,正等著他。
虚无寂静。
不知岁月。
孟川盘膝而坐,悬浮於这片永恆的虚空之中。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但他有自己的计时方式。
餵食灵宠。
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取出兽元破障丹,餵给青绒和蚀空冥蛉,丹药没了他便开炉炼製。
两兽的成长,便是他感知时间流逝的標尺。
此刻,青绒正趴伏在数丈之外的虚空中,闭目炼化著刚刚吞下的丹药。
它那身暗青色的绒毛愈发浓密,头顶独角之上,符文更加清晰繁复,隱隱有光芒流转。
三阶中期。
蚀空冥蛉则悬停在青绒头顶,细长的口器正刺入一枚丹药之中,缓缓吸取药力。
它那半透明的身子之上,金色纹路比先前明亮了数倍,振翅间隱隱带动周围虚空的微微扭曲。
也是三阶中期。
五到六年。
孟川在心中默默估算。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
阵道玄解。
这几年来,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参悟这部阵道典籍之上。
从最基础的阵纹刻画,到最精深的虚空布阵。
他一篇一篇地读,一页一页地悟。
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停下来反覆推敲,有时一坐就是十天半月。
遇到与之前所学相印证之处,便细细品味,举一反三。
五年下来,这部阵道玄解,他至少从头到尾通又重新感悟了一遍。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內容,如今已然融会贯通。
那些需要极高造诣方能掌握的阵法,如今也已烂熟於心。
除了数十座需要元婴修为方能布置的大阵。
比如那座传说中的大周天星斗大阵,需以自身为阵眼,引动周天星辰之力,非元婴不可为。
再比如那虚空挪移阵,需以强大的神识强行撕裂虚空,布下传送节点,同样需要元婴修为支撑。
这些阵法,他虽已通晓其理,却无力布置。
但除此之外,他已融会贯通。
孟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如今我的阵道造诣,比起之前…强了不知多少。”
除了阵道,他的修为也没有落下。
这五年里,他但凡参悟阵法感到疲惫,便会连通戒指空间,汲取其中磅礴的灵气进行修炼。
九纹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將一缕缕精纯的灵气炼化为灵力。
虽然进展缓慢,但日积月累之下,他的灵力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醉仙壶。
那只古朴的葫芦,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他身侧。
五年来,他几乎將这宝贝用到了极致。
只要葫芦表面的灵光微微亮起,便意味著內里的灵酒已经酿成。
他便打开壶塞,將灵酒倒入事先备好的玉瓶之中,然后重新投入灵草,继续酿製。
每日他都会喝上少许增进灵力的灵酒,既不会让自己喝醉,又能增进修为。
而且由於他控制好了每日服用的灵酒量,导致他酿製的速度,超过了自己饮用的速度。
这几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如今,他的储物戒中,已经攒下了近百斤灵酒。
有增进灵力修为的,也有快速恢復灵力的。
甚至——
他还抽空酿了一壶毒酒。
那是他以几种四阶剧毒灵草为原料,按醉仙壶的酿酒之法炼製而成。
那壶酒,闻起来醇香至极,比任何美酒都要诱人。
但孟川知道,那醇香之下,藏著的是一壶断肠毒药。
元婴之下,一口毙命。
元婴之上,也要吃不小的亏。
“留著,总有用处。”
孟川喃喃自语,將那壶毒酒单独收起。
如今他的修为距离结丹巔峰,虽然还有些距离。
但已不再遥不可及。
这一日。
孟川睁开眼,缓缓站起身。
几年来,他第一次站起身。
他悬浮於虚空之中,目光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无法感知任何阵纹。
但他这一次,没有再使用破妄之眼。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闭上眼。
神识,不再向外扩张。
而是向內收敛。
感受。
感受这片虚空中,灵气的流动。
根据阵道玄解所说,任何阵法,都需要能量支撑。
无论是灵气,还是煞元,还是其他什么能量。
只要阵法在运转,就必然有能量在流转。
这座阵法既然延续至今,必然有能量来源。
而有能量流转,就必然有流向。
有流向,就必然能感知到。
哪怕那些阵纹藏得再深,藏得再隱秘,只要能量在流动,就一定有跡可循。
孟川闭目而立,一动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
他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
直到——
某一刻。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感知到了。
一缕极其细微的灵气波动,从他身侧数丈之外掠过。
那波动太轻,太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若非他专注於感知灵气流向,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他没有睁眼。
继续感知。
又一缕。
又一缕。
那些灵气波动,並非杂乱无章地流动。它们有著固定的轨跡,固定的方向,固定的流速。
如同一条条无形的河流,在这片虚无之中静静流淌。
孟川循著那些轨跡,一点一点追溯。
向上。
向下。
向左。
向右。
那些轨跡,最终匯聚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虚空的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孟川的感知中,那些灵气的流向,在那里微微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吸纳了进去。